前段时日弘文馆里许穆给任溪知写情书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三公主许晴、四公主许语想拿这事做文章，但任溪知是许楚的陪读，碍于二哥面子，她们俩才没让这事发酵。
许穆想着北境的事，这一个月跟兵部走得很近。多数时候，许穆以给天行帝晨昏定省的名义在御书房里与兵部议事。
这日午膳前，郭皇后以许久未见弟弟为由，在西凤殿摆了膳，召郭嚣来用饭。
原本后宫禁止外男进入。但郭嚣是郭皇后亲弟弟，再加上这二十年郭皇后没少在距离朝廷六部最近的西凤殿摆饭等弟弟来一起用饭。
天行帝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宫里的人也就默认这事是陛下暗许的。
郭皇后对之前银烛出去送信被人设了局的事耿耿于怀。
重掌后宫大权之后，又花了大手笔在后宫重新培养起自己的羽翼。前朝他们又刚收了礼部尚书杜仁为自己所用，这时候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郭皇后再也不嫌费事，让御膳房的人在临近西凤门的西凤殿里摆了一桌两人的家宴。
两人用饭期间屏退了周围伺候的人。
就连银香也去殿外守着。
“姐姐已经好久没有在西凤殿喊我一起来用膳了。”郭嚣坐在正殿之下左侧的位置，笑盈盈地望着姐姐。
郭嚣最近因为在礼部的事上压了户部尚书钱用一头，心情大悦。
见人都是笑眯眯的。
郭皇后却一脸肃穆，垂眸玩着手里的银筷夹着豆子：“银烛的事我还记在心上。之前我总想着你一个人在外面养着郭家那么大一家子人，花销巨大。我在西凤殿摆宴席找你来，花的都是你给的银钱，我这个当姐姐的在宫里钟鸣鼎食，心疼你在外面不易，便想着能省则省……”
郭嚣只当是什么事，连连摆手：“姐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在宫里过得好，我们在外面才能过得好。家里一切还要仪仗姐姐。这些银子算不得什么大数，姐姐放心用便是。银烛的事是前车之鉴，后宫有人使绊子，姐姐小心点也是应该的。”
“我找你来是要跟你说舒嫔的事。”郭皇后道，“之前我们猜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舒嫔存了夺嫡的心思……确切的说，是陛下存了让舒嫔夺嫡的心思。”
“陛下想让六皇子当太子？”郭嚣愣了一下，“姐姐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郭皇后抬眸：“最近许穆每日都去御书房给陛下请安。可巧，每次去兵部尚书与侍郎也都在。我看朝廷邸报，北境军原本守得极其困难，自从许穆频繁与兵部见面之后，北境军的邸报居然没那么紧迫。”
郭皇后说的这话，郭嚣有听没有懂。筷子都僵在空中，一动不动。
郭皇后又道：“许穆在弘文馆有一篇策论拿了上优。说的是与募兵有关的。”
“啊？”郭嚣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许穆不爱学习名声在外，弘文馆学习也是回回名次垫底。
忽然说她擅长军政事务，郭嚣难以消化。
郭皇后又道：“吏部前些时候又把三年前流放的时械，以维护军备的名义给召了回来。”
“等会……”
郭嚣放下筷子，连吸了几口气重新捋了一下方才郭皇后说的话。
“姐姐是说，五公主许穆在北境军犯难的节骨眼上给兵部出了主意，让北境军有了抵御乌族的法子？！”郭嚣说完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吏部把时械给从岭南调了回来？！”
郭皇后静静地望着郭嚣，这事她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这舒嫔藏得深。”郭嚣眉宇蹙成川字，“梁妃有儿子，舒嫔也有儿子。舒嫔不仅有儿子，还有个精通军务的女儿。梁妃手上有梁妄巡防营，而许穆自小就与卫家交好……嘶——陛下扶持清流寒门，又扶持舒嫔，这是准备要把我们从朝局里踢出去？”
郭皇后静静地笑了一下：“二十年，他终于活也成他最讨厌的样子。”
说什么不喜皇权，不擅朝事。
说什么他的哥哥弟弟为了争夺这个位置相互算计。
说什么他讨厌这样算计的人生。
都是骗人的。
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十年，怎么会有人真的不对权力心动。
而他，到底是在权力场里浸泡出了自己的野心。
“姐姐是不是已经有了法子？”郭嚣太了解他这个姐姐了，若是没有办法，她是不会花银子摆宴席喊他来吃饭的。
郭皇后道：“杜仁的三儿子不是正在适婚的年纪？若是杜家三公子与五公主的婚事成了，或许我们还有一丝转机。”
*
午饭用完，郭嚣立即就写了请帖，帖子上写晚上要请杜仁过府一叙。
这是杜仁第一次被郭嚣邀请去郭家用饭，心里惴惴不安。
原本杜仁对郭嚣还有些戒备，但又想着上次郭嚣让他提高后宫晋升大典的预算，找户部审批这事办的太顺利。
现在他看到郭嚣的请贴，心里只觉得郭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有些事只要适当给郭家方便，郭家自然不会亏待他。
想到这，杜仁便应了郭嚣的请帖。
*
弘文馆里，翰林刚说下课，许穆起身拜了老师，片刻不耽搁地拿着手上的书，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弘文馆。
任溪知用眼角瞥了一眼许穆，见她春樱粉嫩的裙摆刚刚在门角消失。
薛灵珊留在后面帮许穆收拾文房四宝。
许璟看着奇怪，这段时间姐姐总是下了课就跑，不跟他说外面好玩的事了，也不带他出去玩了。
他实在憋不住，在后面悄悄拉了一下薛灵珊衣袖。
薛灵珊回首，看见是许璟，福身道：“六殿下。”
许璟趴在桌子上，小声问：“姐姐怎么最近下课总是走的这么匆忙，她是不是急着去外面玩啊？”
杜景行帮许璟收拾桌子，手上动作没停，耳朵却是听着。
薛灵珊温声回道：“五殿下去藏书阁了。”
“啊？”
许璟纳闷地扣了扣脸，怎么姐姐忽然开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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