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地室中。
珠世正戴着方巾，用一根细茎管，小心翼翼地将液体滴入面前的瓷碗中。
一滴，两滴落入碗中，原本略微浑浊的液体竟然变得清澈起来。她的手不敢颤抖，继续以这个速率朝碗中滴入液体。
这份药品是她好不容易才提取出来的。她根据那位医师留下的残本复刻出了他当年给无惨喝下的药剂，又一直在研究代替青色彼岸花的药材。
都失败了。不得不说，能研究出这样神奇的药剂，几百年前的那位医师当真是天纵英才。
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她决定放弃以往全部的进度，重新开辟新的方向。
几日前珠世休沐，她随女儿阿千一起前往孙女的家中，以远房表妹的身份见到了阿千刚出生的孙女——也就是她的重孙女。
倘若不是无惨大人与真临大人，珠世怎能有当太祖母的一天？
活到这个年纪的她，还被自己的孙女叫做妹妹。重孙女也很健康，是个十分白嫩的孩子，手脚都很有力。
珠世颇为感慨。
不论研究如何艰难，为了回报两位大人的恩情，她也绝对不会放弃。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在第二十一滴水珠落入药碗之时，液体竟然开始渐渐转变为了一种接近鸢尾花的蓝紫色。
莫非……？！
珠世竟然不敢相信，她做出了和那位医师手札中设想的颜色一模一样的药剂。她又凑近扇了扇气味，轻轻地嗅闻。
气息也和手札中写的几乎相同。
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她所进行过无数次的了。分装，计量，她怀着激动地心情，打开了下一层地室的门。
这里关着的都是用来试药的鬼。
曾有鬼在饮下药剂后直接暴毙，也有鬼变成了一滩只会蠕动的肉泥……其余的鬼对于试药充满了畏惧，但一旦他们试图逃出这间地室，又或者是反抗试药，就会在瞬间爆体而亡。
无惨血液的控制是绝对的。
珠世静静等待着。
这只鬼在饮下了药剂之后，两天之内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仿佛只是人喝了一碗粥。但在第三天之后，他忽然快速地生出了皱纹和白发，在短短一刻钟内快速地老死了。
又经过数次试验，珠世推断，应该是这些鬼身体中无惨大人的血液太少的缘故。
用来实验的鬼大多都是些弱鬼。
珠世认为，要能与药剂抗衡，最终达到平衡，就需要鬼的体内原本就有足量的鬼血。
然后珠世找到了无惨，和她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改进药剂——关键是，找谁来试药呢？
无惨自己是不可能的，在确认药剂能克服阳光，让她变为究极生物之前，她绝对不会拿自己冒险。
其他更强大的鬼呢？
想象一下，如果药剂真的有效，有其他强大鬼比自己更先一步成为了究极生物，脱离了她的控制，想起来这些年被无惨压制役使的屈辱……
无惨相对信任，且体内有足够血液的鬼只有一只。
就是正在继国家当师范的“斋藤真临”。
【.】
无惨和珠世带着新制作出的药剂来与真临商议。
“你的意思是，让我喝下药剂，让姐姐大人随时观察我的情况，及时给我注入血液，应该就能避免我……死去，对吗？”
真临的眼睫微垂着。
药剂可能会让她们克服阳光，这可是几百年未有过的希望。不过让她有点意外的是，无惨竟然没有直接命令她过来试药呢。
时至今日，真临也不知道那日继国岩胜和她的姐姐说了些什么。无惨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从继国家离开之后，再过来找她的次数就变少了许多。
上回内亲王送了真临几匹珍稀的料子，她邀请姐姐前来挑选，无惨也拒绝了她。
姐姐对奢侈华贵之物可是一向很喜欢。那日真临竟生出了错觉，好像无惨在躲着自己似的。
但理由是什么呢？仿佛没有。
无惨坐在她的斜对面。
她穿着今年风行的绛底刺绣小袖，露出殷色内衬，打挂的肩背处以彩线绣出大片卷纹。手上拿着把扇骨乌黑的折扇，扇面则画着翠雀花，整个人仍然精致无比。看向真临时，无惨好看的眉头一蹙，随后移开了视线。
哦，或许姐姐只是看不上自己可怜的几匹料子罢了，她又不缺。
“好，我来试药吧。”
真临微微一笑。
“你！”
无惨忽然出声，把真临和珠世都惊了一跳，两人面带疑惑地看来。
“怎么了，姐姐大人？”真临问道。
“你真的要试？”
无惨从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可是来都来了，只能任由珠世把事情说了，然后在一旁等着真临的回复。
如果，如果她拒绝的话，就狠狠地骂她一顿，然后带着珠世找其他的试验品就好了！
可这个蠢货竟然同意了！她就不怕死吗？
无惨不想让真临死去，在她的设想里，真临必须和她捆绑在一起，直到整个日本沉没甚至世界毁灭，她都要在自己身边，永远服侍着自己。
这是……她曾经靠近了自己的代价。
但阴差阳错，想要完成自己最大的愿望，真临就不得不去面对死亡的风险。
任何人在无惨这里都比不上她自己，她本该立刻做出决断的，让这个依附她而活的继妹去死也好，成功自然就皆大欢喜。
更何况珠世也说了，只要她能及时注入血液，真临就不会有事。
但继国岩胜的话始终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叫她好生厌烦。
“不是姐姐来找我的么？”
真临反问她，语气依旧温和，“我们应该对珠世多一些信任，否则让她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惨哑然。
蠢货，她明明是在担心她的安全！竟然如此不领情，那就算了！
“珠世，给她喝！”
被装在琉璃瓶里的蓝紫色溶液被放在桌面上，而真临毫不犹豫的拿起来，喝了下去，无惨的瞳眸骤然睁大。
她真的喝了……
她为了自己，竟然真的敢饮下可能导致她死亡的药剂。无惨的内心复杂难言，却又泛起丝缕隐秘的欣喜。
真临的喉咙中传来像喝下紫藤花茶一样灼热的感觉，但比之花茶又轻微许多。
好像没什么感觉？
咦，好像有点看不清……
在真临即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之前，无惨接住了她，梅红色的眼珠死死地盯住珠世。珠世浑身一颤，连忙上前查探真临的体征。
“真临大人暂时无事，这是正常的。”
无惨半抱着真临，就像几百年前她将真临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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