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瑞雪兆丰年，而今大雪已不再下，这几日空中仅仅飘着些如柳絮般的碎雪，温柔而缠绵。
正如真临所料，无惨在继国家暂留了一段时日之后，就开始觉得无聊了。姐姐心理学和儿童心理学大同小异，即有些事，姐姐喜欢偷偷摸摸的做。
光明正大，就会变得无趣。
双子的相处模式于她们而言没有任何参考性，无惨与真临的性格与之迥然不同。真临不会连三百字的章段都磕磕巴巴地背不下来，无惨也不会像继国岩胜那样耐心地教导人。
比起缘一来说，真临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妹妹。
所以究竟是为何……
无惨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听着真临念诵诗歌的声音，眼眸慢慢地阖上了。一直到身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临在她面前坐下。
“我打算带她们去看明夜的祭典，姐姐要一起么？”
真临所说的祭典是小正月火祭，送走年神，祈求除恶、五谷丰登与无病消灾的祭典。之前继国岩胜一直跟在朱乃身边，学习如何打理年节时的事务，直到节末才有一点空闲。
可怜的小孩。真临都有些心疼了，但继国岩胜自己却甘之如饴。
往常她们如果要参加这种活动，只能坐在驾笼中远远地望着，根本看不见什么。这一次真临想带着两个孩子从不同的角度观看祭典。
无惨睁开眸子瞥她一眼。
“不去，你自己带她们去，我没空。”
真临心说姐姐分明每天都在无所事事。
“竟敢诽谤我？”
真临哑然。
怎么又偷听她的心声。
“你活腻了？”
显然这一句也被听到了，呃唔。
真临只得真诚地道歉。
“所以，姐姐大人真的不与我们一起？”
她祈求的双眼，还有微微下垂的眉头……
无惨忽然移开了视线。
“算了，勉为其难和你去。但别想着让我帮你带小孩。”
真理眨眨眼。
那是不可能的，这可是计划的一部分啊。
【.】
祭典举行之日，天气晴朗。
为了避免火灾，城司一早划分好了寺社前的空地，并且用竹架搭建起左义长的雏形。
虽没有后世庙会那样的盛景，但已算十分热闹。由于放开经营，摊贩们一早就来抢占了位置，售卖的多为节令小物，要么就是年糕、团子和小烤饼，一会儿焚烧结束，可以将这些食品拿去余烬中烤一烤，据说这样能够把祭火的力量吃进身体。
由卫兵看管，人们排着队，将门松、注连绳与神札堆放起来，一层压着一层。竹架上挂的扇子和纸球被风撩拨得摇摇晃晃，越过顶端，可以看见城楼隐在暮色下的虚影。
无人注意到城楼上四个本就不起眼的点——两个大一点儿，两个小一点儿。
真临俯瞰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战乱年代，人们最想求的，无非是平安。鬼造成的损失与连年兵祸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对人类伤害最大的其实是人自己。人类自己举起的刀、点燃的火，纠缠着不肯放下的仇恨，以及无止尽的贪婪。
继国岩胜注意到，妹妹正在盯着什么东西瞧。她眯着眼睛，顺着人的视线望去，才勉强看到。
继国缘一看的是一个被大人牵着的女童，女童手上拿着的是……
看不清了。
“缘一，你在看什么？”
“饼。”
继国缘一收回视线，诚实道，“我在看她手上的烤饼，长姐。”
小小的，精致的烤饼，被串在细竹串上，十分可爱。
“哦，缘一想要烤饼吗？”真临笑道。
“是。”
“好哦，那我买一些来。”
“你，等等，你把她们丢给我？”无惨修长的细眉蹙起，摆明了十分不情愿。
“姐姐大人，拜托拜托~我很快就回来的。”
“你不怕我把她们杀了？”
真临的唇边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半开玩笑地道。
“我会很难过，或许会哭的。所以姐姐，请不要那样做。”
……嘁。
无惨自然不屑于那样做。
不过她说她会哭。
无惨回忆了一下，她有见过真临掉眼泪么？
几百年以来，似乎没有。
“啧。”
无惨不由得发出一轻微的咋舌声。倒是可以把她弄哭来玩玩，不过不是现在。
“喂，为什么一直看我？”
继国岩胜被人盯住，不禁颤抖了一下。但她想起真临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是，师范大人和我们说，您对我们感兴趣。”
无惨朝下翻了个白眼。
“我对你们有什么可感兴趣的。”
“您想从我们身上获得答案。”
继国岩胜说出这句话时，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跳着，血液几乎沸腾。
这一句话不是真临教给她的。
缘一的眼眸不动声色的抬起一瞬，随后快速垂下。
面前美艳到极致的女人勾起一个笑容，似是饶有兴致，又似是嘲讽着她不知所谓。
“哦？”
“所以，你能给我答案么？”
“我想，或许可以。”
继国岩胜将面庞对着鬼之始祖扬起。
无人知道这些话在继国岩胜心中盘绕了多久。女孩数个夜晚都在费尽心机地打磨每一个字，力求能在无惨面前过关。
无惨到来后，神经没有缘一大条的她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使她知道有真临在，她们不会有事。
但念头就是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她数次梦见继国家上下惨死的画面，就像那日花见一样鲜血淋漓。继国岩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努力不让这一切发生。
然后，继国岩胜成功了。
无惨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句，“你确实有点聪明。”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
真临带着一堆东西回到城楼上时，明显感觉到气氛轻松不少，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本来想在双子眼中打下烙印，好保护二人。继国岩胜拒绝了她。
她的学生一本正经地说，那样是对无惨大人的不尊敬。
这是她们为了避免无惨查看这段记忆做的措施。事实是，继国岩胜认为如果无惨发现了真临血鬼术的痕迹，就不会吐露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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