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筱蝶连连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白大哥对我格外好……每次……每次……”
白沧州要明筱蝶说出一个具体喜欢他的事由的时候，明筱蝶脑子一团乱，根本就想不出来白沧州到底比旁人好在哪里。
她就知道自己看见他很开心。
“说不出来喜欢你什么……就不能喜欢你吗？”明筱蝶抬眸，眼睑边染了一圈红。
白沧州静静地望着她。
明筱蝶手抓紧了白沧州的衣袖，下定了决心，大声问：“那白大哥喜欢穆姐姐什么呢？”
白沧州眉宇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看吧，我问你喜欢穆姐姐什么，”明筱蝶咬着唇，带着气，小声嘀咕，“你还不是说不出来……”
白沧州盯着明筱蝶许久，才缓缓道：“若是放在以前，你只是一个乡野丫头，这些事你不知道不了解也就罢了。但你现在回了许都，老师官复原职，你是朝廷三品大员的女儿，你进了许都这个大染缸，就不能再那么天真了。在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有人这么任性，他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有可能是自己的性命，也有可能是父母的性命。”
明筱蝶看向白沧州，他神情肃穆，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润的安静。
此刻他眼睛睁圆，嘴角微敛，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有了冰霜雾气。
明筱蝶唇越咬越深。
白沧州见她听不见去，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缓缓蹲下，扶着明筱蝶的肩膀：“筱蝶，我以后要走的路，格外艰辛。我没办法把精力分散在后院，照顾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成为老师的助力。也没办法给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无论在不在你身边，我都会照顾你。现在的我……只能给你这些承诺。”
“白大哥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不想娶我……对吗？”明筱蝶眼睛已经哭红了。
白沧州静静地望着明筱蝶，许多事在脑海里翻腾。
那是没人能碰触的回忆，就连他自己这些年也甚少想他入仕之前的事。
重来一世，很多事他都想再试试。
上一世没办法的事，他想试试这一世有没有办法。
“是。”白沧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就是不喜欢你，不想娶你。”
这句话，扼杀了这些天藏在明筱蝶心里的那一点点期盼。
明筱蝶泪如雨下。
爹爹说白大哥有通天的手段，不会甘愿屈居人下。这样的人她就算再喜欢，也留不住。
原本就是大梦一场，现在梦该醒了。
*
许都入了六月，雨就开始多了。
今年的秋季来的格外早，夏末的雨也变得寒凉。
原定在六月初五后宫晋升大典，也因为雨季延期了。
这段时间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平静得可怕。
郭家虽然拿下了礼部尚书，但在朝堂上没有因为势大而压人。反倒是户部尚书钱用这段时间对天行帝提的用钱要求，无不应下。
自从许穆拿着密旨，开始每日去兵部看北境战报，回来跟天行帝说北境六州防守策略以后，乌族攻势瞬间就弱了不少。
军事政事少有的畅通，天行帝心情愉悦，自然去后宫就去的多了。
雨季阴沉，寒风肆意。又是后宫晋升大典前夕，梁妃辅佐皇后筹办典礼，日日只能睡三个时辰。没出半个月，梁妃终究在这场忽变的天气里得了风寒。
李医正见流城来，立即会意，拿起药箱就要去给梁妃诊脉。
流城却说梁妃指明要凌茴去瞧病。
李医正神情尴尬。
御医院里的御医们免不了又开始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快退班的时候凌茴到御医院，李医正把凌茴唤过去，跟他说梁妃找他去诊脉。
凌茴眉宇微蹙问：“什么时候来找我的？”
李医正说：“午时刚过就派人来了。”
“我不在……”凌茴眉宇蹙得更深了，“其他御医没去给梁妃诊脉？”
李医正摇头：“梁妃一定要你去。”
凌茴眼眸微低，沉思片刻，又看向李医正。
李医正修养极好，不似御医院其他御医那样对凌茴的喜恶表现的那么明显。
他的脸上没那么多表情，只有年迈的褶子。
凌茴仰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作揖道：“李医正先回罢，我一会儿去看看梁妃。”
李医正深深地看了一眼凌茴，也是轻叹一声，去内房换衣服去了。
凌茴这回没带药童，只是自己拿着药箱往兰香殿去。
夕阳在暮色里沉沉坠落。凌茴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目光越过宫墙，看见天边月刚上树梢。
夏虫忽然收了声，周围静谧地不像在人世。
凌茴踏着青石板，缓缓往兰香殿去。
进宫两月有余，无论他如何想避事，事总是会找到他。
师父说过，神医谷的人都要来许都皇城的御医院进修。
皇城里修的是医术，也是人心。
“人心吗……”
凌茴嗤笑一声，若是躲不掉，那就去看看这些藏匿在这深宫的人心。
*
“娘娘，凌御医来了。”碧城从门外进来通报，随后流城便引着凌茴进来。
凌茴进门，躬身颔首：“臣见过梁妃娘娘。”
梁妃无精打采地依靠在软枕上，看了凌茴一眼。
流城看向凌茴，走进了一步，低声道：“凌御医快去给娘娘把脉罢。”
凌茴抬眼，回道：“我觉得娘娘没病。”
梁妃听见凌茴这么说，当即拍了矮几怒道：“放肆！”
“娘娘午时刚过就着人去御医院说不舒服，点名要我来给娘娘把脉。而我一般都是过了酉时才来。”凌茴站直了身子，“宫里住着都是贵人，贵人生病哪个御医院敢这么怠慢，中间两三个时辰都不派一个御医来给娘娘诊脉？我又何德何能让宫里贵人专门生病等我来医治？”
凌茴就差直说梁妃就是装病。
碧城原本低着头给梁妃按着太阳穴。
听见凌茴这么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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