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年末，五条家上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只有作为客人的月见里，每天无所事事。
说是帮忙，但她毕竟不是五条家的人。除了昨天被五条悟拉着去忌库看他的生日礼物时，顺手帮忙修复了一下忌库的结界外，她什么忙也没帮上。
五条悟回来后整天被族人拉去家族议事厅议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接触五条家的家族事务。
傍晚，她一个人坐在檐廊下，悠闲地看院子里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到下午才停的冬雪。
院子里有棵已经被白雪覆盖的树，依稀能看到树上开着的白色花朵。
「那花和悟衣服上的家徽很像呢。」
想起来五条悟说过五条家的家徽是梅花，月见里低喃：”是梅树啊。”
她分不清它具体是什么品种，只觉得很漂亮……还隐隐有冷香飘来。
不过不是从庭院。
月见里转身拎起一旁炉火上的小茶壶，倒着茶笑道：“悟，你又偷溜了。”
“每年都是那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本应该在议事厅的人，揣着手迈着懒洋洋的步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白色羽织也不好好穿着，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跟着脚步微微飘动，随时会掉落的样子。
走到月见里身边后，看到空着的厚坐垫，五条悟脸上的不耐烦就被笑意代替，屈腿在为他准备的位置坐下。
他的视线从手边的暖炉和热茶，再挪到她脖子上毛茸茸的白色披肩，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要躲，就不要每次都躲这里来啊，马上就会被找到了。”
月见里说着将茶壶放回茶炉，发现手中的杯子有些烫手后，先将小几上盛着各色大福的盘子推到他手边。
五条悟抓起一块绿色大福，“嗷”一口整个塞进嘴里。喜欢的甜度和奶油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猫咪一样舔了舔指尖残留的糖分后，他转头盯着她沉静的侧脸，怪道：“千酱都不帮我挡一下。”
“因为你没有真的想要躲啊。”
五条悟“哼”了声，又拿了一块粉色大福，狠狠咬了一口。
等他把整块大福咽下去，月见里才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粗陶杯子递了过去。
天冷了以后，她才发现这人是猫舌头，很怕烫。上次急吼吼喝了一口热茶，被烫得吐了半天舌头。
灌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茶汤，五条悟咧嘴笑着，低头发现杯子里浮动着一根竖起的茶梗。
「好兆头……吗？」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她一身红色梅纹和服，捧着跟他手上一样的茶杯，目光恬淡地望向庭院里那颗冬至梅。
鲜艳的红色穿在她身上，被她的沉静压得不见一丝张扬，只透出温和的暖意。
五条悟心中的躁意，渐渐静了下来。
年末的家族事务虽然繁琐，但并不难应对。只是，每次忙碌间隙想到她在这里，就忍不住往这个方向走。
他在这座宅邸长大，受尽宠爱，也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以前烦了他只会往外跑去散心，这是第一次，他觉得五条家这座宅邸里有令他挂念的去处。
“千酱。”
“嗯？”
“你喜不喜欢——”五条悟刚要说什么，忽然耳朵动了一下，改口道：“我们去夜游吧~！”
月见里也已经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将中的杯子放回小几上，偏头看着五条悟脸上要做坏事前的兴奋。
“好啊。”
—
“少家主！”
五条浩一站在院子门口，提高声音朝里喊着，自然是跟前两天一样没有回应的。
他忍着额头跳动的青筋，又喊了句：“月见里小姐在吗？”
奇怪的是，总是请他进去的月见里也没有回应，这让五条浩一心中了不好的预感。
“月见里小姐，失礼了！”
木门被推开后，五条浩一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和檐廊下还冒着热气的两个杯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掏出电话，不抱希望地拨出一个号码。听到里面的通话转移提示音后，抬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回了议事厅。
“哈哈哈——”
“家主，这……”五条浩一看着豪放大笑的家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么说，悟带着小千去约会了？”
“应该是，少家主今天还问了我哪里有祭典。”
想起会议间隙少家主无意中跟他说起祭典，五条浩一就有些懊恼，他当时就应该警惕的！
五条和彦很感兴趣地问：“哪里有？”
五条浩一推了推眼镜，没有开口。
“怎么？真怕我把他叫回来啊？”五条和彦又是一阵大笑，“你就宠他吧。”
五条浩一低着头忍不住腹诽自家家主。
「少家主怎么长成现在这样跳脱张扬性子的，家主心里没有一点数。」
被认为跳脱张扬的五条悟，这时安静地走在月见里身边。
夜色渐浓，虽然刚下过雪，年末的祇园夜景也吸引了比往常更多的游客。
花见小路两侧的纸灯笼，照亮了狭窄的街道。
出来夜游的两人，不紧不慢地沿着道路右侧走着。
偶尔看到一只低阶咒灵，五条悟还会随手祓除。
月见里看着那就像出自本能的动作，好奇道：
“悟有想过如果自己不做咒术师的话，将来会做什么吗？”
“没有呢。”
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回答让月见里轻笑了一声。
果然，他从未怀疑过自己要走的路，更没想过逃避。
咒术师向死而生，唯有悟是例外。
他内心清澄又明亮，人生对他而言如此辽阔，足以驱散笼罩在咒术师身上的阴影，一心向前。
不仅是最强，他也是最好的咒术师。
这样想着，月见里不由失笑。
喜欢上一个人没什么，如果连同他的理想也一起喜欢，大概才是真的没救了吧。
“千酱，你笑得有些奇怪，在想什么？”
“没什么～”
五条悟不怎么信任地看她一眼。
月见里视而不见，走到一家小店门口停了下来。五条悟只好揣着手跟在她身边，小心地为她挡开人群。
这条热闹的小路上，大多是为迎合游客开的纪念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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