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12月31日，大晦日。
在这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五条家惯例举行大祓祭。
这是五条家一年里最盛大的节日。
在这天，由五条家世代掌管的北野天满宫，白日将不再接待一般参拜者，直至大祓祭结束。
北野天满宫对外的行事历上，大晦日将会由白日开放改为夜间开放，以供各地的参拜者在这里跨年祭拜。
大祓祭虽然并非公开祭典，不过参列者除了五条家本家、分家的人以外，也有五条家交好的受邀者。
其中不乏一些世家和政府官员。
可见大祓祭并非普通的祭祖，也有展示五条家荣耀和实力的目的在。
今年五条家那位六眼正式成年，想来不久就会接任家主。
祭典由六眼主持的消息一出，今年大祓祭的参列者变得格外积极活跃，能趁机探探五条悟对各方的态度也好。
所以这天，天刚亮，月见里就听到了与之前不同的热闹动静，四周也多出来不少陌生咒力气息。
「这么多高级咒术师，都放出去任务多好。」
月见里老实地跪坐在化妆镜前，任人摆弄她的脸和头发，脑海中想着五条悟跟她说过的，世家无法由内打破的封建。
“咒力、术式、血统，世家就是用这些东西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同时，世家世家为了保障家族荣耀，束缚了太多战斗力，我要想将这部分战斗力解放出来。”
彼时，月见里和他并排坐在檐廊下看月亮。
她安静地听他说着自己的理想。
如果说咒术界最得天独厚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五条悟。天赋、权力、财富、爱，太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得其一，而这些都是五条悟与生俱来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可以说是咒术界这套封建体系下的既得利益者，跳脱出这片生育他的沼泽，站到了这套体系的对面。
充斥着腐烂与吞噬的沼泽里，消亡常有，可竟也能孕育出新生。
月见里望着他略显冷清的侧脸，心中骤然生出巨大的感动。
正是因为他生在御三家，这份保持着公平的心才越显珍贵。
六眼只能让他能够看清咒力的流动，真正让他成为五条悟的，是那颗始终澄澈的心。
「但是无论多丰盈的心，一个人还是会寂寞吧。」
如果可以，她想陪着他，再久一些。
月见里出神地想着。
“月见里小姐，好了哦。你看看还满意吗？”
化妆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的样子。
月见里缓缓睁开眼，与镜中的人对视片刻，她看镜中的人露出开心的笑意。
“谢谢，很好看，您手真巧。”
“是月见里小姐底子好，完成得比预计时间早很多呢。”
化妆师叫五条凛，自然也是五条家的人。她年纪比月见里大不了几岁，说话时候总是带着活泼的笑，看得出很热爱自己的职业。
最后再端详了一下月见里脸上的清淡妆容，五条凛越看越满意。
本来隆重的振袖要配更盛一些的妆容才好，但在初见月见里的时候，她就放弃了本来的预案，改了清透的淡妆。
果然，月见里小姐完全不会被振袖压过去。
「五条凛，你不愧是天才美妆师！」
她在心里狠狠夸着自己。
“千～”
还没有见到人，五条凛就先听到了自家少家主清亮的声音，接着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五条凛在听到声音时，就已经收敛了脸上活泼的笑，恭谨地面朝门口等待着。
“少家主。”
月见里在一旁瞧着，能看出五条凛的恭谨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悟在听到这声敬称时，原本看到五条凛时略带惊喜的笑容慢慢隐去，周身变得沉稳许多。
细微的变化，低着头的五条凛不清楚，月见里却无法忽视，心里有着隐隐的难过。
“悟。”她起身，从五条凛身后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张开衣袖给他看自己的振袖，抬头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振袖形制华丽，但这件振袖别出心裁地用了白色做底，仅在其上印染了一抹苍蓝，再配以金色刺绣。
清隽的蓝金色穿在她身上，最显雅致和从容。
「她还化了淡妆……真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对上等待他回答的目光时，从心底萌生出一种让他羞涩的骄傲。
这种隐秘的心思，让他无法再与那道期待的视线对视，下意识瞥开了视线。
发现自己的行为会让她误会，他又忍着羞赧转回来，揉了揉后颈笑着对月见里说：“好看，很好看。”
本来带着逗他心思的月见里，张开的双臂顿了一下才缓缓收起手交握在身前，对目光羞涩但仍坦然赞美她的人露出一个带着小括号的笑。
「像新婚夫妇一样。」
原本拘谨的五条凛旁观着，忍不住冒出这个奇怪念头。
但真的很像青涩的年少夫妻啊！！
决心不能在这里当电灯泡，五条凛迅速收拾好自己硕大的化妆箱，对五条悟微微躬身，“那么，少家主，我就先告退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
月见里也朝她挥了挥手：“谢谢凛小姐。”
五条凛笑道：“应该的，反正我也有工资拿嘛！”好像只要不是对着五条悟，她就会很活泼。
她对月见里挥了挥手，轻松地拎着沉重的化妆箱，走了出去。
退出去前，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少家主脸上，近似撒娇的柔软笑容。
「真好。」
五条凛是女孩子，出身分家，并且一出生就咒力微弱。
这样的配置在御三家称得上是天崩开局。
按理说，她这样的情况在御三家应该过得很狼狈，性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泼。
最初几年，她的境况确实不好，被嘲笑、被驱使是家常便饭。
不止是她，整个五条家都在其他家族和总监会高层的高压下硬撑着。
这种情况，只持续到了她6岁那年的冬天。
因为那个冬天，五条家期待百年的六眼出生了。
这意味着，能够驱散五条家百年严寒的太阳降临了。
五条凛一直记得，父母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候，抱着她喜极而泣的脸。
1989年的大祓祭，是她记忆中最盛大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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