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抬眼看向南星，“我不识得，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我一直想，也想不起来什么。”
南星将他拉起来，“那便先别想了，多思少食，肝气郁结，有害无益。”
沈济从偏房拎着个包袱走出来，“白兄，南大夫，你们回来了。”
白青看了眼，“要走？”
“今日便回县城。”沈济把布包搁在石桌上，解开绳结，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吴账房的供词、被掉包药材的样品、账本......
“吴账房我已经托王捕头押在镇上的衙门里，明日一早我带着他一起回县城。”他重新系好布包，递给南星，“南大夫，我想把这些东西暂时放在你这里。二叔在县城经营了二十多年，眼线遍布各处。我带着吴账房回去，一路上未必安稳。这些证据若是带在身上，半路被人截了就全完了。二叔不会想到我会把这么要紧的东西留在外面。”
南星看了白青一眼，白青微微偏头，意思还是“你定”。南星伸手接过布包，“沈公子放心，放在这里便是。”
沈济朝他深深一揖，沈让连忙前来，“哥，我跟你回去。”
沈济摇了摇头，“让儿，你留在青牛镇。”
“为何？”
“为兄此去，二叔怕是会鱼死网破，你留在此处见机行事。”
沈让显然不太情愿，但沈济的安排向来他反驳不了，“那我何时能回去？”
“最多五日。”沈济道，“五日内我若未派人来接你，那来的便会是二叔的人。”随后沈济对白青南星拱手，“这几日多有叨扰，大恩不言谢，在下定不负此日恩情。”
眼瞧着沈济出了医庐，白青站起来从南星手里接过那包袱，“说走就走了，倒是干脆。这包袱得好好收着，我想沈济那个二叔早晚会查到这里。”
胡小七穿着衣服走出来，“你觉得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白青答得不咸不淡，“他这二叔只要脑子没坏，就会想到东西在我们这儿。青牛镇这种小地方，他派几个人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搜一搜，谁还能天天防他？”
胡小七啧了一声，“所以咱们这成了看家狗了？”
“你不是天天在南星这儿白吃白住，看个家怎么了？”白青瞥了他一眼，“我去给南星熬药，你先歇着吧。”
胡小七听着白青还关心了下自己，努努嘴便回屋躺着去了。走过沈让身边，“你这小道士看什么看，真来这地盘当公子哥啊！进屋给我上药！”
接下来的两日，医庐很是风平浪静。
南星照常开门看诊，胡小七老老实实养伤。沈让待在偏房里翻古籍，这也是个静性子，往那一坐，可以一上午不吭声。
唯有白青，倒是一下变了个人。
且不说那手厨艺一夜之间长进得邪乎，前日炒青菜还咸得能齁死一头牛，昨日炖的春笋鸡汤已经鲜得胡小七连喝了三碗，今日一早烙的葱花饼更是酥脆焦香。连熬药侍奉汤水的功夫也无师自通，周老大夫的药经白青的手，一碗一碗喝进了南星的肚子里。
可这更邪乎的事情便来了。
这日一早，铜镜里的南星脸上的暗紫斑块都还在，可这色泽......
南星伸手摸了摸脸，指腹下的皮肤光滑如常，但斑块好似淡了，淡得更是有些明显。
胡小七正趴在药堂的矮榻上啃苹果，两条腿翘在扶手上，一抬头看见南星对着铜镜发呆。他翻身坐起来，趿拉着鞋凑过去，“南大夫干什么呢？这镜子都照半天了。”
南星递过铜镜，“小七，你快来瞧瞧！”
胡小七接过铜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习惯性地呲呲牙，才歪头看了南星。他慢慢凑近，鼻子都快贴南星脸上了。南星被迫往后仰了仰，胡小七一把按住他肩膀，“别动！”
胡小七又眯起眼紧盯着南星整张脸，绕着南星转了一圈又一圈，忽地双手捧住南星的脸，左右转了转，凑了闻了闻，又伸手在南星左颧骨那片胎记上摁了一下，“疼吗？”
“不疼。”
胡小七松手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活鬼，“淡了！”
南星眼下得了确认，更是开心，难得激动起来，“真的？”
“真的！”胡小七重重地点头，“眉骨那也淡了，像是洇开了。”
南星又欣喜地拿起铜镜瞧着，他手指悬在脸前，倒是不敢轻易碰上去。
胡小七已经冲到灶房，扯着嗓子喊，“白青！白青你出来！”
白青正蹲在灶前剥鱼鳞，听见胡小七扯嗓子喊，眉头先是一皱，东西放在一旁，起身掀帘出来，“喊什么，火烧房子了？”
胡小七几步蹿到他面前，喜出望外道，“你快去瞧瞧南大夫的脸！”
饶是白青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满脸惊奇，“不想这周老大夫几副药下去，倒还真起了作用。”
他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做饭煎药样样都抢着干，实是他自己心里有鬼。自从那夜南星守着他化了原形之后，他每次跟南星单独待着，既不敢看按南星的眼睛，时不时被南星碰到还会身体僵直。他只能找事情做，占住手嘴脑子。如今见了这药起了效，他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惦记一瞬有了着落，那些没处安放的躁动便也跟着安定了些。
“确实淡了。”白青开口，“周老大夫的方子看来是路子对了。”
南星放下铜镜看着他，眼底那点欣喜还在，“恩人这几日煎药的火候也掐得准，药效好，也有恩人的功劳。”
白青别开眼，“我掐什么火候，我就随便煎煎。”
胡小七心想昨晚上白青做好了饭，便蹲在灶台前拿个蒲扇对着砂锅扇了小半个时辰，他喊白青吃饭人家都没听见，还叫随便煎煎？
他转而又道，“这周老大夫几副药下去就淡了？怕不是神仙下凡吧？”
沈让听着院内的热闹，倒也从偏房走出来晒晒太阳。他换下道袍，穿了件沈济走前给他留的青衫。
“我少时在观里，有一年冬天师兄练功被寒冰真气反噬，经脉冻伤，观里的药石罔效。师父派人去县城请周老大夫，他来了之后用了药，师兄的经脉就暖回来了。周老大夫的医术确实玄妙，在整个府城确实找不出第二个，便是称为一声神医，周老大夫也是受用得起的。只不过这效果也着实太快了些。”
白青闻言倒是脸上的诧异渐渐变得沉重，“你这两日精神不错，胃口也好......脸上呢？痒不痒？疼不疼？”
“不痒不疼。”南星见白青模样认真，也细细思索起来，“前些日子天稍微热些我便要躲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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