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气萧萧,车内密闭的空间将钟意与外界隔绝开,远处亮着灯火,雨珠落在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视线,灯光被晕染成一个又一个橙色光圈。

此刻是晚上九点,钟意用手揩去玻璃上的雾气,远处的灯火仍然看不清。走出单位大门时,这场雨还没停。

独自返程的路上,她没由来的感到心烦意乱,干脆打着伞漫步在雨中,没有目的地的乱逛。因为下雨的原因,路上行人很少,这个时间还走在路上的,大多是下了晚自习的学生和加班后归家的社畜,人们打着伞匆忙走在街道上,马路上有车快速经过,轧起一串水雾。

家中迎接她的只有空旷的房间和冰冷的家具,在这样下雨的日子里,耳畔只有簌簌雨声,不如街上来得热闹。钟意举着伞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走到哪算哪,失去时间概念,这条街永远不会有尽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情绪。

恍然间,她想到了宁澜家中温暖的小楼,房间内缀满布艺制品。楼下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树木,荫蔽窗户,阳光被分割成数个碎片洒落下来,勾勒出树影的形状。

窗户旁轻纱透着阳光飘荡,荡出一种舒缓而温暖的气息,小楼远离街道,时不时能听到小孩子的打闹声,和大人下班后的寒暄,嗅到楼道里飘来的烟火气。藤蔓爬在墙上,虽然质朴,但充满生机。

钟意总觉得自己身上沾了一身寒气,怕玷湿了那栋温暖的居民楼。她抬起手臂嗅了嗅衣角,雨水混合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不要去了,她想。

纠结半天,宁澜家中被树荫围绕的窗户还是萦绕在她脑海中久久不散去。最终,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执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钟意在心底发誓。

有段时间没来这个小区,上次来的时候,她满心忐忑,这次再来,只是远远瞧一瞧,反而多了份悠闲。越靠近小区大门,钟意的心情就要好上一点。出租车停在路边,钟意举着伞慢悠悠地朝里走。

她边走边张望,上次没能仔细看看这里,这次来了,钟意才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她印象中要好上许多。小区的正门沿着街,规模不大,入口到居民区有一段距离,隔绝了来自街道上的噪音。

钟意在脑海中搜寻这里的信息,她没记错的话,原来有几家大型国企的分公司,早年间在这附近建了厂房,连带着修建起一片家属院、医院等配套设施,用来安置企业职工。

因为城市扩张的太快,公司效益下降,工厂在前些年搬迁到了更加偏远的郊区。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区就是当年工厂的遗留物。

里面的树木年岁确实不短,建筑和道路看上去较为老旧,但一路上非常整洁,处处都有精心维修的痕迹。如果她推测的没错的话,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工厂退休职工和职工家属,领着稳定的退休金,子女也大多经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稳定的工作。

小区确实不大,钟意没花多长时间,就走到了宁澜家楼下。按这个小区的规模来讲,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同事,互相熟络,邻里关系不错,没有太多外来人员。相较于规模较大、人员复杂的地区来说,这里的治安应当不错。

夜晚的居民楼安安静静地,时间不算太晚,有不少人家家里亮着灯,窗边时不时有人影闪过。钟意站在楼下向上望去,宁澜家的窗户拉了一半窗帘,另一半只用纱帘遮掩,里面的灯光很暗。

暖黄色的灯光投在白色纱帘上,将纱帘照成黄色,帘子的褶皱弯成圆润的角度,隔着玻璃在雨声中轻轻晃动,不像其他几户那般热闹,静谧而温暖。

伫立几分钟,此刻钟意耳畔充斥着雨声,大雨向下,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间小小的窗户,如幽微烛火,火苗虽小但绵延不息,晃动着不断给她带来希望。

倏然,她的手机震动,宁啦发来一条消息:“好累呀,今天校对了一天资料,这单可算做完啦,你下班了吗?”

楼上,窗帘后,宁澜迅速挂掉电话,一手持手机,点开对话框将消息发出去,一手轻轻掀开纱帘一角,隔着帘子远远瞧着楼下举着伞修长挺立在雨幕中的身影。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她躲在窗帘后,人影透不出去。客厅内的书桌上摆着电脑,电脑已经锁屏。

消息刚发出去,另一边又有消息发了进来。其文以和说:“有情况?怎么突然挂电话了。”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照。

宁澜躲在窗帘后,观察着楼下人的举动。见有消息进来,打开手机回复道:“阿文,我临时有点事,不用担心。他现在想拆伙也没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近你多督促工作室那边,视频热度还不够,按刚才说的让他们继续推流。”

另一边文其和回复的很快:“好的。”

楼下举着伞的身影动了动,宁澜远远看见她手中的屏幕亮起荧光,只是一瞬间,她就拿伞遮起了身体,似乎不想被楼上的人发现。

怎么办?看到消息的时候钟意心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她迅速举起伞遮住了自己,她不愿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被看到,还好宁澜不过是日常问候。

说下班好还是没下班好呢,要不要顺带说没下班然后立刻跑路。钟意还在纠结怎么回复,宁澜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好饿,忙了一天,想吃宵夜,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啦。”

一条消息砸进钟意心底,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温暖的空气就萦绕在她周身,将大雨隔绝开来。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努力克制住翻涌的心绪,反问道:“为什么要我在你身边。”

“因为我不会做饭呀,外卖又不好吃,悄悄告诉你哦,我照着菜谱学了半天,做出来一盘蜜汁碳烧鸡翅,可以直接拿来当碳笔写字了。”

钟意几乎能想象到宁澜雀跃着说出这些话的样子,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好巧,我在附近出任务,回家刚好路过,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蟹粉豆腐!还有炒青豆!我还想要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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