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怀真羞愤一咬牙,凶巴巴朝仇笑生睨了一眼:“出去后不许和别人说起!”

说着,手指一掐诀,心想,试试引风诀,看能不能踏着风把自己送出去。

哪想,全力使诀之下,却只召来一缕无比孱弱的微风,堪堪吹折了一根狗尾巴草。

时怀真:“……”

定是方才驱动红绡轿太过劳累,才让她亏空如此。

毕竟红绡轿阔面六尺,进深一丈,虽说比不上尉九元那艘耀武扬威的黑舫,但也委实不小。

时怀真素来擅长安慰自己,这么一想,反倒觉得自己好生厉害,不懊恼了。

可惜,新制的云纹金羽裙还是脏了。

她用手指撷起裙袂,皱着眉头掸了掸,一抬眸,只见仇笑生低着头,长指用力拉扯着绳结,将左脸上的半边面具系紧了些。

他拉得用力,以至两手指尖都泛起了青白。

时怀真不禁一怔,暗想,仇笑生似乎很不想旁人看见他那张脸。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她也从未见过这人面具下的左脸。

不过二人统共没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她冲上绝崖顶去找温弘光,带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

最初几面,他戴着面具,腿也不好,因而在人群中有些惹眼,时怀真不免朝他多看了几眼。

似乎每一次见到他时,他都沉默立于一众弟子之中,默然垂首,鲜少与她对上视线。

有好几次,他落在一众弟子之后,跛着条腿同她一行人擦身而过,每每望去,总显得身影有些寥落。

但他天资绝尘,修为涨得极快。

要知道,弟子们修至筑基后期,会洗髓伐脉,重塑肉身根基,想来,他的腿就是这么渐渐转好的。

而他那张脸,不知怎的,许是修得了易容术,又许是得了厉害医修相治,很快,也变得与常人无异了。

于是,此后再去到绝崖顶时,时怀真目光便再未在他身上有所停留。

于前世的时怀真而言,在活着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仇笑生其人,都只不过是玄清宗的一个普通弟子,同万千过客没什么两样。

系完面具,仇笑生抬起头,安静看向了时怀真。

时怀真回过神,只见少年黑发散乱,衣襟和头发里都有草屑,甚至连马尾上都斜插了根狗尾巴草,不禁一乐:“狗儿么?”

乐完又一抱臂,冷嫌道:“小脏狗儿。”

虽然仇笑生比她狼狈多了,但两人掉进野猪坑,完全是拜他所赐!

谁让他放着好好的偏殿不住,成天在林子里打野味?

“公主。”

“怎么?”

“我帮你上去。”

仇笑生撑着坑壁直起了身体。

他走到时怀真身旁,蹲身之际,左腿膝盖屈起,死死抵紧了地面,瘸了的那条右腿,则极其不自然地耷着,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一侧。

“干什么?”时怀真问,心想,莫非他是想让她踩着他的肩膀上去?

而仇笑生还真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低下头去,拍了拍自己左肩肩头。

“谁让你帮了?本公主有的是办法。”

时怀真不甚乐意,摸了把腰间须弥袋,紧接着,仿佛难以置信般,又一连摸了好几把。

“……”须弥袋在路上滚掉了。

对上仇笑生了然的目光,她鼻子一酸:“都怪你!”

新制的云纹金羽裙破了,最宝贝的须弥袋也丢了,她当真是想大哭一场。

正酝酿着,仇笑生突然扯了扯她的裙袂,声音喑哑:“公主……”

“做什么嘛!”

时怀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要发作,软缎鞋面忽然一紧,一股温热力道骤然袭来。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仇笑生就已伏低了些,攥着她足后软缎向上一抬,迫着她扎扎实实踩在了自己的肩头。

预备起身之际,仿佛为了撑得稳些,他手往前一滑,顺势握住了她的脚踝。

时怀真惊怒失色,莫名的,一下又想起来自己蛊毒发作的模样曾被这人看了去,心下大窘:“仇笑生我杀了你!”

仇笑生已伸出另一只手,蓦地抓紧她另一脚脚踝,单腿直起瞬间,带得她重心一晃,视线随之攀高:“公主出去再杀。”

“——你!”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时怀真看清地面,到了唇边的训斥一下噎住,心想说的对,出去再杀,手肘立刻反撑地面,借力把自己撑了上去。

须弥袋就掉在不远处,时怀真心下大喜,连忙捡起须弥袋,等返身奔回到坑边,已经想好了吓唬仇笑生的说辞。

哪想,话还未出,便见仇笑生身旁不远处,幽幽盘踞着一条黑蛇。

黑蛇通体发亮,一双竖瞳泛着绿光,吓得她嘴唇一颤,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自小长在宫里,身边护卫如云,妖邪自是不能近身,因而比起妖魔鬼怪,反而更怕老鼠虫蛇。

而仇笑生正倚壁坐着,安静看着那蛇。

难不成,其实他早已发现了那蛇,情急之下才将她快速托起?

这样一来,吓唬人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仇笑生。”时怀真生怕惊动那蛇,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是怕蛇会咬到本公主吗?你方才……其实是在护着本公主吗?”

她是时禄膝下唯一的公主,在宫里时,本就是被所有人护着的,因而这一句话,问得自然极了,才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哪想仇笑生身形一僵:“不是。”

说着,忽然抬起头,幽沉目光与她相接:“公主,你知道那是什么蛇吗?”

“什么蛇?”

“黑眉锦蛇,极少伤人,一年还能捕食上百只老鼠,乡间农户最宝贝这蛇。”

“什么意思?”时怀真不解,“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蹙着眉,纵使脸颊和鼻头都沾上了灰,一双眸子却生动极了,万分好奇地望着少年。

仇笑生眼皮不自在一垂:“意思是——”

“意思是这么一条宝贝蛇,被公主吓坏了岂不可惜?分明是公主闯了它的地盘,却反过来哭得抽抽搭搭的,这条小蛇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自然被公主吓得不轻。”

“仇笑生!”

从小到大,还从没人和她说过这种诳语,时怀真气得脸都涨红了,心想,我分明忍住了,几时哭得抽抽搭搭了?

怎奈声音一高,小黑蛇蛇头直立,簌簌吐出了一截信子。

这一吐,时怀真立刻又惊退数步,愤愤瞪了眼仇笑生。

“小黑蛇别怕。”仇笑生幽幽朝她递去一眼,“公主急着去绝崖顶找人,没工夫收拾我们。”

少年当真是没良心得紧,反倒安慰起了地上的蛇。

时怀真一把攥紧了须弥袋,心想,本公主不拉你上来了,你且在坑里待着吧,转头便向红绡轿跑去。

跑至轿前,又想起竹海偌大广阔,此地不论是离清幽殿,还是离直通宗门内门的绝崖顶,都有着不远的距离,这会儿护卫修士又不在身边,她铁定是飞不回去。

心中不免烦躁更甚,埋头翻起了须弥袋。

她须弥袋里的东西当真是乱,遥望镜、烬字笺、各类丹药,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诸如能扇出冰水一般沁凉冷风的团扇、能自己飞进投壶的短箭……不一而足,都是些供她解闷的玩意儿,用处不大。

翻着翻着,时怀真回过头去,若无其事等了会儿,还没等到仇笑生开口求她,立刻又扭过脸去,更加愤愤地翻了起来。

传音筒!

她快气糊涂了,竟差点儿忘了还有传音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