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萧衡很疯狂。
不知疲倦地索取后，刘月实在劳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她做了一个梦。
梦境很真实，她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只属于自己，小而温馨的出租屋。
这是第一次，她梦到了关于前世的东西。
阳光明媚而温柔，光线透过阳台洒进来，在干净明亮的橙色地板上照出一个巨大的光圈，风吹过，阳台上晾晒的各色衣物随风飘荡，薰衣草的香味漫进鼻腔。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前世的日子虽过得糟心疲累，但这个出租屋却是她心中唯一的净土。
哪怕它很小，但在这里，她不会被父母逼婚骚扰，也不会像在公司那样神经紧绷、姿态卑微，这是独属她一个人的世界与空间。
阳台的衣架上挂着许多件颜色艳丽的裙子，刘月失声轻笑，梦就是梦，什么都是假的。
以前她从不穿裙子，一年四季都是牛仔裤和休闲阔腿裤换着来，只因她觉得裙子太麻烦，哪怕是长裙穿着也不如裤子行动自如。
正自感慨，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粉色睡衣的年轻女孩。
长发，齐刘海，眼睛又圆又大，正是“刘月”真正的本人。
刘月笑了，除了照全身镜，还从来没有在这样一个第三视角看过自己的全貌，如今以这样一个方式见到，突然觉得她本人其实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刘月”对她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终于来了，刘月。”
刘月怔了怔，只觉眼前这情境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你......”她想脱口而出“你是谁”？可答案显而易见，这不正是前世她本人吗？
“刘月”笑而不语，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的沙发。
二人相对坐下，“刘月”从桌子上拿了瓶矿泉水给她，然后在刘月疑惑迷茫的神情下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你想问我是谁对吧。”
“我是楚玉。”
刘月：“......”
这什么梦，真够匪夷所思的。
“这不是梦。”楚玉像是明白她脑中所想，笑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真实发生在你脑海里的。”
“我就是你口中的‘系统’。”
刘月张了张嘴，愕然瞪大双眼。
系、系统竟然是楚玉本人！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拧开矿泉水瓶狂灌了一大口凉水，才慢慢镇静下来。
连萧衡都能在她面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这世界好像已没有什么事再能将她震得目瞪口呆，脑子转不过弯了。
她问：“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原来一直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穿越自带的系统......”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系统。”楚玉依旧笑，耸了耸肩，“我刚开口说话，你就将我直接认定为系统。”
“至于为何没有告诉你我是谁......”楚玉垂眸低下了声音，“这有违天道，若不然，我将无法再与你对话。”
刘月得到答案，顿了顿，“可现在你告诉我了，那是不是说明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了。”
“是。”
楚玉复又抬眸，眼角再次充盈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并没有因为之后永远的离别而感伤落寞。
刘月却有些心塞，这个在她脑袋中寄居的“系统”虽然平时不怎么出现，也没帮过她太多忙，甚至还经常掉链子，可她依然感谢她的突然出现与时日不多的陪伴。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在梦中与我见面？”刘月不解。
“为了向你郑重地说声谢谢。”
楚玉握住了她的手。
刘月对上她真挚虔诚的眸海，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既暖又涩。
“其实向你道谢的应该是我，是我占了你美丽的皮囊，高贵的地位，这些都是之前我未曾拥有但极度渴望的，是你成全了我。”
楚玉摇摇头，只含笑看着刘月。
暖橘的色彩笼罩着整个客厅，两个来自不同时空并灵魂各异的女孩就这样借着彼此的身体，紧握着各自的手，相看无言。
许久没有说话。
终于，楚玉开了口，却不是辩解谁该感谢谁。
“初来这个世界时，我很惶恐，什么都是新奇的，什么也不懂，但天道是眷顾我的，我有你的记忆，很快就学会并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我的灵魂并未从身体里完全抽离，还是留了一抹在原身的神识里，所以我能看见你在大曜的生活，在你脑中与你对话。”
“与你通话的第一件事，我就让你调查害死我的真凶。”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随后低下头去，心虚嗫嚅：“那个‘魂飞魄散，爆体而亡’的惩罚其实是我瞎编的，我害怕你不愿意为我找出杀害我的人，对不起。”
刘月听得正入神，没想到她会突然道歉，忙摆手：“我明白的，就算你不说，那时我成为了你，找出杀害你的凶手，理所应当。”
“所以我才要谢谢你。”楚玉释然地笑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要继承我身上的担子，我想帮你，所以才胡编了两个功能......”
刘月想起来了，试探着问：“火眼金睛和......哆啦A梦的口袋？”
“是。”楚玉点头，吐了吐舌头，“‘火眼金睛’是我看《西游记》时想到的，‘哆啦A梦的口袋’自然就是来源于《哆啦A梦》......”
刘月哭笑不得。
果不其然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女孩，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善良和可爱。
“那你是怎么辨别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说谎的？”
“这个嘛......少时读过些相面的书籍，所以从一个人说话时的神态与动作里，我大约能揣测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刘月：“......”
她奉为圭臬的测谎神器，原来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揣测。
不过还挺准，除了那次对上楚云。
“楚云是我的哥哥。”楚玉叹气，“我对他的情感使我误判了他的话语，对不起。”
刘月忙又摆手，笑了笑，“这不怪你，你的‘火眼金睛’帮助我很多。”
怪不得好几次在楚云面前，她的脑海里会突然窜入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感，想必那应该是楚玉本人对楚云释放的情绪，因为太过浓烈，以至于引起了她的共感。
“后来看见你想吃螺蛳粉又吃不到，我便想到了在梦中与你共感，我吃就相当于你也吃到了，虽然这个办法只用了一次。”
“怪不得你会对螺蛳粉心心念念。”楚玉龇着一口大白牙笑了，“确实很好吃，托你的福，我也爱上了。”
刘月看着她纯净天真的笑容，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萧衡的抉择。
他应该早知楚玉的温和善良，所以才选择将她推崇到了皇位之上，天下的百姓需要她，仁君才能带来盛世。
“谢谢。”她垂眸，反握住了楚玉的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说了，是我应向你道谢。”楚玉眨了眨眼，“从小到大，我就是个懦弱胆怯的人，其实我明白，我的性子并不适合做大曜的皇帝，而你却做的很好，谢谢你，帮楚家守着江山。”
刘月摇了摇头，轻笑：“我不是在帮楚家守江山，我守的是百姓的江山。”
楚玉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刘月迷茫了瞬间，喃声问楚玉：“你是楚曜真正的血脉，你告诉我，我想和北攸谈和到底是对是错。”
楚玉攥紧了她的手。
“唤你入梦也是为了此事，我看见了你与他的争吵。”
刘月哑然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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