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刘月已泪流满面。
东方吐出鱼肚白，透过窗格隐隐可见屋外微弱天光。
她恍惚片刻，抽了口气，侧眸去看身旁还在安眠的萧衡。
每天夜里，他们结束鱼水之欢，萧衡就这样侧着身，一臂自她背后穿过，一臂覆她腰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他们离得极近，以至于刘月转过脸，睫羽就擦上了他的颊畔。
两人呼吸相交，身上都是彼此的气息。
萧衡很敏锐，这一刹极轻的痒意足以让他从睡梦中醒转。
二人目光对上，近在咫尺。
他看见她满脸的泪痕，握在她腰侧的手一紧。
“你怎……”他哑声张嘴，话还没说完，刘月便昂起头，用力地堵上了他的唇。
萧衡瞬间清醒。
刘月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双手抓他肩头，翻身跨了上去，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月儿，你怎么了？”萧衡想直起身，刘月不准，手一推，又将他推了回去。
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明艳的脸庞依旧挂着泪痕，眼角却勾连起一抹慵懒魅惑的弧度。
“你不许动。”
话音落，她沉沉往下一坐。
萧衡的呼吸顿时乱了章法，额角青筋跳动，胸膛剧烈起伏。
刘月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动作更加放肆无情。
这场景太过火热，萧衡尽收眼底，望她媚眼如丝，如妖精般胆大妄为，只觉得此时若她想要他的命，他也能双手奉上，无怨无悔。
“萧衡……”刘月哑着声开口。
“嗯……”
水波荡漾，跌宕起伏。
“我在……梦中见到了楚玉，你信吗……？”
“嗯？”
眼前白雾丛生，萧衡眯起眼，竭力消化她嘴里吐出的话。
刘月弯唇，主导着一切。
“我要亲去北攸谈和，你信我......不费一池一城，我能说服耶律川......”
萧衡猛然用力，在她后腰留下红痕。
他喉头难耐地滚动，眸色逐渐清醒。
“不行......”他想起身，颠覆这乾坤，刘月却早有所料，猛地俯下身，攫住了他的唇。
“我是你的女王......”唇齿相缠，连绵缱绻，刘月含糊不清，“不许你说不......”
萧衡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脑海里绷着的那根弦马上就要被这滔天的欢愉与刺激戳断，而后万劫不复，直堕九重地狱。
然而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刘月突然起来，背过了身。
浪花在眼前翻飞，一重重，一幕幕，萧衡再也想不得其他，只能跟随刘月的步伐飘向云海天涯......
冬日的小屋里，没有炭火，结束时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浑身热汗。
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好。
刘月餍足地眯着眼缝，依偎在萧衡宽敞温热的胸怀里。
“你看见了吗？”平复后，刘月撑开黏糊的嗓子，问萧衡。
“看见什么？”萧衡一下下抚她柔顺的发丝。
“我的背上有一道烫伤的疤痕。”
“嗯，许久之前我便看见了。”
“你不好奇这块伤疤从何而来吗？”
“我知道。”萧衡眸中翻滚着复杂的神色，指节按在那块不大不小看起来略微可怖的疤痕之上。
“是为了耶律川。”
“你竟知道？”刘月讶然，微侧过肩去看他。
萧衡嗤声一笑：“如何不知？堂堂大曜公主为了敌国质子被宫人烫伤，此事当年在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楚玉的母妃淑妃娘娘因此大发雷霆，对楚玉严加看管，不准她和耶律川再有接触，之后没多久大曜败给北攸，两国签订盟约，耶律川也被接回了北攸。”
“原来如此。”刘月点点头，曳然一笑，顿了顿道，“有件事你可能不信，昨夜梦中，我见到了楚玉本人。”
“我信。”
刘月出乎意料地看了他一眼。
萧衡神色平静，不再去看那块疤痕，转为抚摸她光滑白皙的脊背。
“这辈子能遇见你就是件光怪陆离的奇事，再有什么奇事我也见怪不怪了。”
刘月笑，在他怀里转个身，彻底与他面对面。
二人目光碰撞上的那一刹那，刘月的心又热了起来，抬手，情不自禁地摸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就是这张俊美无俦的脸让她堕入爱河，无法自拔。
楚玉说得对，萧衡爱她，两人就算有分歧，也应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沟通，一味的争吵只会让他们越走越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刘月，并不想推开萧衡。
“你变了。”萧衡不动神色，感受着刘月目光里的直白，稍一侧颊，细细啄吻着她的掌心，“楚玉和你说了什么？”
“你真聪明。”刘月嗔他，觉得痒，要收回自己的手，萧衡快一步握住她的手腕，不准她撤开。
“方才的主动和狂热呢？”
刘月歪了歪嘴，不置可否。
“楚玉成为了我，而我成为了她，我们都在彼此的世界里过得很好，也做了最后的告别。她告诉我，让我坚持自我，她年少便与耶律川相识相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耶律川了，谈和一事她觉得可行。”
“可是人都会变。”萧衡的语气又冷了起来，却相对之前有了缓和。
“对，人确实都会变。”刘月凝望着他的眼眸，声音变得很轻，“就像你我一样。”
“从前你冷若冰霜，从不屑于情爱，而现在你却抱着我，一次一次地在我耳边说着爱我，不厌其烦，温柔似水。”
“从前我讨厌你，厌你目中无人，高冷傲慢，可是现在呢？”
“我爱上了你，深爱着你。”
“变化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刘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说的是，他变没变，与我去谈和并无关系，我想谈和，是顺应民意。”
萧衡没有说话。
刘月语重心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水，而漂浮在水面上的小舟则是朝廷，若想小舟行驶平稳，须得水面风平浪静。”
“萧衡......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不是皇室子弟，也不是世家贵族，最重要的是平民百姓，我想要的天下不是王侯将相说一不二的天下，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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