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那些珍藏了好久的信,全寄给了红叶,同时写了一封信,信中坦白自己就是沈川,无意欺骗,同时言明自己处境,拜托红叶等他三年。

信寄出后,云溪感觉自己的魂就附在信上,跟着信一同飞到了红叶那里,希望红叶翻开信能看到他的心意、他的魂、他的身不由己……

可惜的是这封信刚进长洲,便被阿峥截了下来,送到了长宴面前。

长宴看完信后,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长宴想,这或许就是云溪的报应,从云溪第一次放弃红叶开始,两人便再无可能,红叶只属于他长宴,他一定会走进她的心!

“你继续盯着京城来的信,还有临清来的,有任何事立刻禀告我!”长宴吩咐道。

“是,家主。”

阿峥领命离开后,长宴也离开了书房,大步朝景和院走去。

红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长宴恍惚了一下,脸上慢慢扬起笑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道:“阿宴来了,坐。”

“阿姐。”长宴喊了声,坐到了红叶身边,不经意瞥了眼红叶,见她脸上笑容依旧,慢慢放下心来。

以前红叶只喊他“长宴”,“阿宴”那是他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才有的称呼,现在突然被喊“阿宴”,他并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是浓浓的心痛。

“阿宴怎么来了?店里不忙了?”

“不忙,阿姐。”长宴伸手帮红叶拉了拉盖身上的毯子,“天冷,小心着凉。”

“放心,阿姐身体好着呢,倒是阿宴,你从小就容易生病,尤其是换季的时候,更要小心了。”

“是阿姐,阿宴记着呢。”

长宴望着红叶,见她眼神又开始放空,也不打扰,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红叶突然回神,看到眼前长宴,脱口而出:“阿宴,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去店里?”

“店里不忙,来看看阿姐。”

“哦,这样啊。”

红叶的记忆越来越不好,忘了刚说过的话、忘了和长宴的矛盾,也像是忘了云溪。

长宴飞快地低头,隐藏住了眼底的哀痛。

曾几何时,他梦想的和阿姐亲昵和谐的场景就这么突然实现了,可实现的前因却让他不能接受,他宁愿要个对他爱答不理的阿姐,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个毫无生机像木偶一样的阿姐。

长宴第一次发现红叶的异样,是在云溪与太傅之女成亲的消息传回长洲的时候,他故意让红叶听到这个消息,就是要让她死心,别无退路地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没想到这个消息会对红叶打击这么大。

他担心红叶,所以在红叶知道消息的当天晚上,他还是去了景和院,没想到却看到红叶手提灯笼,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停走,口中念念有词。

“没关系红叶,睡不着就不睡了,明天白天再补觉;不行,这样不行,人怎么能不睡觉呢,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再不睡觉身体会垮的,没事,再走两圈,累了就睡着了……”

红叶的话在寂静的夜里,被风完整地送到了长宴耳中,瞬间,他遍体生寒,腿脚发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再回神时,红叶已经不见了,她房间里的烛火也熄灭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书房,看着眼前一封封从京城传来的信,陷入回忆。从第一次京城传信开始,所有的信件他都没有丢,好好保存着,他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留这些证据,是为了此刻吗?

他枯坐到了天亮。

他想如果红叶知道云溪的消息能开心点,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信给她。

第二天,长宴找了小荷以及景和院其他丫鬟小厮,挨个盘问,从他们的口中,他逐渐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

红叶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床上。

她睡着了?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记得她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吗?然后长宴来了,两人说了会儿话,再后来,她好像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

小荷听见动静,快步走进来。

“大小姐,你醒了,要不要用膳?”

“什么时辰了?”

“过了午时了。”

“那用点吧,不用太多,我不是很饿。”

“好。”

小荷离开后,红叶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落叶,心情有些低落。

她第一次发觉自己情绪不正常是从知道乌程县并没有沈川这个人后,她开始频繁做梦,梦中一会儿是幼时的云溪,一会儿是沈川。

她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沈川杳无音讯,云溪的玉佩她还没收到。

梦越来越频繁,到最后发展到只要一入睡便开始做梦,梦中的人越来越多,有长宴、有二姨娘和她一双儿女、有母亲、有父亲,甚至还有舅舅。

梦境乱七八糟,场景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时间一会儿是幼年时,一会儿是长大后,让她越来越累,每晚睡觉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设,即使这样,入睡也越来越困难。

直到她在梦境中看到了和云溪离别那一幕。

她笑着挥手再见,注视着云溪的背影被白雾吞没,紧接着白雾中走出了沈川,他和云溪一样的穿着,只不过是放大版,红叶望着他的脸,还没有说话,忽然感觉他的眉眼开始变化,直到这张脸和刚刚离开的云溪的面孔完全重合。

红叶从梦中惊醒,和沈川相处的画面被她又拿出来一帧帧回忆,那些看不懂的、莫名其妙的眼神,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沈川就是云溪,怪不得她查不到沈川,可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她记得临清去京城的路线并不途经湖州,那他绕道前来,是单纯专程来看她,还是以未婚夫的立场来看未婚妻?

这么久不联系,是没看上她?也是,她一个商贾之女,如何配得上他进士的身份?

明明已经要成婚了,为什么还留着她的玉佩?为什么不能还给她,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

又是一年秋。

云溪站在院中树下,看着脚边落叶,猛然想起去年秋天,他还在满心期待与红叶见面,没想到短短一年过去,竟已是物是人非。

他寄出去的信杳无音讯,而定在腊月二十三的婚期转眼就到了。

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而他的宅子依旧死气沉沉,虽然到处都挂了“喜”字,火红一片,但他眼中没有半分欢喜。

他站在檐下,寒风呼呼吹在他脸上,心也有了难得的片刻清明。

忽然,他眼前出现点点白色。

“下雪了?”他喃喃自语,伸手接住落雪。

……

雪花在红叶掌心融化,她新奇地感受着掌心的冰凉。

“今年会是个好年。”长宴扶着红叶下了马车,开口道。

他接过小荷手中的伞,撑伞站在红叶身侧,温柔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明天就是云溪成亲的日子,他不想红叶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再加上马上过年,所以带她来附近的寺庙转转,散心、祈福,看看景色。

雪越下越大,两人撑伞在雪中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多半是红叶说话长宴听。

傍晚,红叶突然毫无征兆地发了热,寺庙中并没有大夫,长宴不敢耽搁,立马背着红叶下山,同时让阿峥先回去请刘大夫。

雪没有任何要停的预兆,小荷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帮忙撑伞,可长宴脚步太急促凌乱,伞并没有挡住多少雪,很快两人的头发上、身上就落满了雪,从远处看,很像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雪雾中行走。

长宴抱着红叶到家时,大夫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夫,你快看看,她突然就发热了,有快两个时辰了。”

刘大夫立马查体把脉,皱眉道:“这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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