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门子的倒霉师父?!”

想起他给连舟灌的那些魔功,江寒只想把他锤进泥里。“这是哪里?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魔渊呀。”越爱银一步步走来,表情轻松得像是饭后散步一样。他抬手,轻快地打了个响指。“看,那便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魔渊边界,你们今天不是还在聊吗?”

江寒顺着他的手指,看见暗红深渊中露出的一张张狰狞鬼脸。那群鬼叫得太凶,她耳朵里的耵聍都给她震松了。江寒掏掏耳朵,掏出来一两块,弹飞,把眼前这个洁癖恶心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是了,忘了你是心魔,魔渊便是你老巢了。”

“……你说错了。”越爱银忍住恶心,放软声音蛊惑道。“我是心魔,心魔是自人心中而生,我不是魔渊之中的这些外来物。”

他指着深渊边界。

“你没看出来吗?”

“魔渊边界要塌了。”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江寒,一个恐惧绝望的江寒。

“魔渊坍塌关我什么事?”

江寒翻了个白眼。

她一个穿越做任务的,天塌了都不关她的事。

她不关心这个世界,她只关心她的小男主。

江寒再甩他一个白眼,“神神叨叨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呵,”越爱银失笑,“守骨剑上的气息改变了,你们去千宫门了。”他的语气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对,跟你的好堂兄一起。”江寒理直气壮,正大光明。“顺便还卖了一波你的行踪,你的好堂兄正要找你。”

反正仇人的行踪,不卖白不卖。

江寒想起千宫门密道中,曾经的天下第一御兽门派,千宫门末代宗主朱亦深对他的临终所托,而他却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将人家宗主佩剑转手就送给了自己。

等数十年后,她与越传化去宫灯山时,天下御兽之道已断绝,千宫门复兴无望。而初代宗主残魂长并川选择将宫灯山沉入深海,不再于众目睽睽之下,承受千年污名的审判。

“宫灯山塌了,千宫门再不会有了。”

越爱银问,“他给你看了留影石?”

“是朱亦深棺木上的秘法。”

“朱亦深棺木上的秘法?”越爱银哈哈大笑,“千宫门不过一御兽门派,如何在人死之后,还留存一道云华派的倒影法?”

“他骗了你。”

江寒不相信,“越传化对当年千宫门之事并不知情。”他连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如何造出一个假的幻境来?“他去千宫门旧址,是想找你的踪迹。”

“我从未说过他知情。”黑暗中幻化出一个长椅,越爱银转身施施然坐下。“我的好徒儿,看来你未曾理解留影石与倒影法的区别,倒是为师的疏忽。”

“啪!”他打了个响指,“留影石留存影像与声音,就如同你拿起手机拍小视频一样,不过是各个世界所用记录方法不同而已。”

江寒:“……?!!”

他在说什么?!

“而云华派的倒影法……为师来给你解释。”

“运动是相对的,这个你应当学过。当两辆马车以同样速度向前行进之时,你坐在任意一辆马车之中,如果不看窗外飞驰而退的景物,只看与你并行的另外一辆马车的话,你会感觉不到它在运动。”

“时间也是相对的,当物体以超过光速的速度运动时,它便能突破时间的限制,使时间的运动相对静止,甚至倒退。”

然而江寒并不想观赏老魔头装B。

她反复思索,这魔头到底从哪里发现的?

修仙世界对夺舍极为反感,如魔修一般,人人喊打。她是不在乎在这个修仙世界的名声,但她也不想成为过街老鼠,主要是这样她以后要做点什么事,都会变得很难办。

江寒后退一步,却被越爱银按住肩头。

“异世之魂,好生听着,这是为师针对你的个人教导。”

“云华派的倒影法……好似你们那个世界,无数人研究的超光速运动。倒影法使你们以超过光速的速度运动,使时间流速变慢,最终相对静止,而你们得以回溯时间,重回当年千宫门覆灭的那一刻。”

“但倒影法不过是重现当年影像,你们无法改变过去。”

所以越传化确实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

“就如同你一进来就在找你的守骨剑,”越爱银食指在太阳穴处虚空转一圈,“其实这里是……脑电波交流,我们没有实体。”

包括他给她看的,深渊坍塌,群鬼咆哮,都不过是他颅内记忆所造的幻像罢了。

穿越身份暴露,江寒心里警铃大作。“你今日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揭露她身份为要挟,必定有其目的。

“你们行走各处,应当已经发现了。”

“灵脉枯竭,边界坍塌,这个世界在崩溃。”

他不带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异世之魂,你来到这个世界,必定有你自己的使命。”越爱银拍拍她肩头,“我猜,必定与连舟有关。”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江寒冷笑,她天天围着他转,傻子才看不出来。

“越传化抓住了这一点。”

“你想阻止我去帮他?”江寒挑眉,她对这对堂兄弟如何恨海情天不感兴趣,但如果越爱银愿意为了跟越传化作对,卖她一点越传化的小把柄,她也非常乐意。

商业合作嘛,总要握一点对方的黑料,才不怕对方忽然翻脸。

“不,我非常乐意。”越爱银举手投降状。“我现下的修为,你看得出,不是他的对手。他身份深不可测,你如何防备也无济于事,不如我们合作?”

“你想杀他?”

“Bingo!”越爱银又打了一个响指,“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跟我谈合作?”江寒把按在她肩头的手指,以一种常人绝不能忍受的角度,一根根全力反转往上折。“你往连舟身上灌魔功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越爱银倒是很会为自己开脱。“何况他不是也因此成功结丹了吗?多少人求之不得之事,你何必揪着不放?”

他语带诱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越传化的真实身份?”

“不想知道,”江寒一脚踹翻他的摇椅,表示并不想成为这对堂兄弟“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play中的情趣小道具。“你最好跑快点,不然我一出去就要跟越传化传信,你不跑快点就跑不了了。”

“这么相信他?”越爱银故作伤心状,“为师教导你多年,你竟然如此……你可知为师为何要杀他?”

“爱杀就杀,关我屁事。”江寒更是往他伤口上插刀子,“你技不如人,还想寻仇,可不得使这些歪门邪道?”

“他杀了阿茫。”

江寒:“……?”

“他杀了你在所有幻境中看到,我的挚爱,我的表妹,阿茫。”

“哦。”

所以呢?

干她鸟事啊??

她都不认识阿茫。

她是穿过几次到阿茫身上没有错,她是见过他和少女阿茫曾经的美好爱情没有错,但她不知道对面这头蠢猪对此抱有怎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他期望她听到以后,从此不计前嫌,同仇敌忾,与他一起与越传化不共戴天,那她只能送他一句:

“白云听是不在,可你再不走,不怕被白老宗主发现?”

“他?”越爱银嗤之以鼻的样子与越传化如出一辙,然而他忽然神色一变,一股强大的神识直冲而来,江寒看见深渊的幻像在模糊,边界在坍塌。

“你被发现了。”

她语气幸灾乐祸,难怪人家说反派死于话多。看他,好不容易进来一趟,结果光顾着装B,罗里吧嗦半天,就给她下了个威胁,连要威胁她干啥都来不及说,就要被人家撵走了。

她忽然开心起来。

敌人的倒霉就是我方的快乐。

越爱银消失之际,江寒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朝他喊了一声:

“越传化在内罗门。”

“你有空去看看他。”

打呀。

打起来才好。

最好打死一个。

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开个局买个码。

她买码也得买越传化,越爱银这个傻子,修为不高,智商堪忧,赢面几乎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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