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而温馨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每天早上,姑茹与孙叔同早起练剑,连舟在泡灵泉,江寒撅着屁股睡觉;

每天下午,姑茹与孙叔同拉着连舟,师兄妹三人一起练剑,江寒翻个面儿继续睡;

每天晚上,连舟用美食引诱江寒出来吃饭,不只招来了瞌睡虫江寒,还有来住云峰给大家送温暖的白大小姐,以及惦记连舟手艺的王应川。

吃完饭孙叔同老是想拉着江寒切磋,但江寒不是很想理他,偶尔吃太饱需要消消食儿时,才陪他动一动,省得晚上撑得睡不着。

这是江寒穿越以来,最废物的一段日子。

爽。

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爽。

反正她在住云峰住着,一分钱不花。

白云听一天到晚忙得飞起,刚从魔渊巡视完回来,匆匆指点连舟几句,又急着出门镇压魔修去了。就连十日后连舟的拜师大典,他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在住云峰待了不到三个时辰。

拜师大典之后,江寒便该走了。

可姑茹哭着闹着舍不得,住云峰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江寒一走,住云峰又要冷冷清清了。她拉上孙叔同,两个人抱着白云听大腿嘤嘤嘤半天,从江寒在能陪师兄妹练剑,讲到江寒在能融化住云峰冰雪,东拉西扯,什么鸡毛蒜皮的好处都说了。

白云听听着哭唧唧的二弟子、看着抹眼泪的大弟子,再看外面还有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弟子,闭着眼睛认了。他只得答应自家大弟子的提议,让江寒以住云峰客座弟子的身份,同三个小弟子一起参加一个月后的内门大会,理由是为住云峰凑齐人头。

其实理由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宠孩子。

白云听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他从老一辈那里得来的带孩子经验,就是不能任由孩子哭,孩子一直哭会哭出大毛病,会吐会岔气会翻肚,能把自己哭到全身青紫,能哭死自个儿。

而他家两个兔崽子,已经用无数次实践,踩清楚了自家师父的底线,尤其是姑茹。

不过这一切对江寒来说,不过是免费饭票续期。

她又开始了开开心心的米虫生活,就像是整天逃课的大学生一样,吃了睡,睡了吃。

三花狗非常不屑:【做梦呢你,你根本就没上过大学!】

江寒一把掐住狗系统脖子。

三花狗嗷嗷叫:【…怎么…我有说错吗?你本来就没读过大学!】

它以为江寒勒住它脖子,会给它来一个托马斯回旋,没想到她忽然沉默了,她愣了很久,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最后放开了狗系统的脖子。

三花狗忽然有些戳人心窝子的心虚:【…干嘛…你别这样突然啊!我受不了。】

江寒忽然放开它脖子,转身离开识海。

【喂!】

她没有再理狗系统。

在她穿越过来时,她已工作多年,家里终于步入小康,姐姐也终于脱离苦海,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但没读大学,一直是她人生最大的遗憾。

每天去教室上课,去食堂吃饭,跟同学打打闹闹。

云华派、黄书宗、长生宗、东寰剑宗……她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做过那么多个名门正派的客座弟子,勉强算是让她体验了一把大学生活,但还是不一样。

江寒想,家里经济已经宽裕了,等完成任务回家,她一定要去好好读书,上个大学。

住云峰体验版的大学生活,因为没课上,简直颓废到糜烂。

这天白大小姐照常来住云峰混饭吃,顺便提议下山去过乞巧节。

“乞巧节?”江寒掰着手指头一算日子,不正好是她们那边的七夕吗?又称中式情人节,他们一群单身狗,过什么七夕?

“对啊,今年山下要大办,说是有某位不知名的富商资助,要为家中几位小姐祈福。”白凉末兴致勃勃,“他们还办了蛛娘娘锦绣会,全城的女子都会将自己绣的团扇绣帕拿出来售卖,谁卖得最多,谁就是今年的蛛小娘!”

江寒:……

她拿起绣花针,只会戳自己大拇指。

“那岂不是很多杂耍?”姑茹同样爱热闹,她拉住江寒。“江师姐,我们去看看吧?”

江寒有些不情愿,“……我们能出得去?峰主长老们不会允许吧?”

“偷溜出去呗!”白凉末一脸理所当然,“这么大的节庆,想下山看热闹的人多了!哪里堵得过来?只要别闹出事来,师父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江姐姐、好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们就去山脚下,保证不走远,没事的!”白凉末掐住她七寸,“今年雨水充沛,果子结得好,城里不少茶铺子新上了好几款新口味的果茶,价格实惠,一颗下品灵石一大桶。江姐姐,我请你!”

大桶水果茶,还有人请客。

江寒:“……”

眼泪从嘴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迫于强权,她含“泪”屈服了。

终于达成共识,白凉末和姑茹兴奋起来。乞巧节不止有比拼绣技的蛛娘娘锦绣会,还有投乞巧针、扫蛛娘娘网…然而毕竟不是那些整天绣花的世家贵女,白凉末和姑茹的绣技比江寒好不到哪里去。两个小姑娘就在屋里苦练投针,找一碗凉水,几根绣花针,只要力道精准,就能让投出的针在水中摆出想要的角度,而不是沉入水中。练这个可比练绣花快多了。

说是要为乞巧节做准备,白凉末和姑茹天天在屋子里练,也不知道在练还是在玩。

她们还提着一兜子白花花的蜘蛛网,冲进江寒房里,来邀请她和她俩儿一起收集蛛娘娘的网,说是能在乞巧节上讨巧!看得江寒头皮发麻,鼻头发痒,直接表示她柔弱又胆小,这种18X的恐怖猎奇向游戏不适合她!!

两个小姑娘很是失望地走了。

江寒还是在屋子里撅着屁股睡,每天等连舟来喊饭。

乞巧节的透云城,灯火辉煌,彻夜不眠,往日赶集的几条街都被改造成了织女街,街头街尾站满了卖团扇荷包的大姑娘小媳妇。传统的花鸟虫鱼早已过时,今年时兴的花样是巧果、登仙,白凉末买了一大包绣着银线登天梯的手帕,登天梯上各种法器、灵剑环绕,一看就是卖给修仙者的。

看来东寰剑宗的弟子经常溜出来凑热闹,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江寒看上一把团扇,上面绣着一只机械甲虫,大红的翅膀,腹部有卧房,翅膀上十二个橙黄色的圆点,经纬线交织,明显是某种阵法。

“是金雀蝉!”白凉末拿起来细看,“是模仿金雀蝉样子造的飞行法器,天底下最贵的飞行法器!灵尽门门主百年才能造出一辆!”

江寒:……

啊,她还以为是绣的十二星瓢虫。

等她有钱了,就把飞行法器破烂小推车换成这个。

她看向身后连舟。

孩子你争气啊!

我骄奢淫逸的生活就靠你了!

长街尽头,是说书人的茶馆,一行人坐下歇脚。江寒点了一壶凤尾筹,两个小姑娘还没逛够,手拉着手出去了,留连舟、孙叔同和王应川陪她喝茶。

乞巧节,茶馆里讲的自然是蛛娘娘的故事。

“话说咱们透云城的蛛娘娘,她绣的屏风,可是连太皇太后都爱不释手……”

茶博士眉飞色舞,罗里吧嗦,讲得江寒直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但既然花了钱,凤尾筹一壶八十,她勉强支起眼皮,听了个七七八八。

透云城的蛛娘娘原名曾朱,原是城中一小染布坊坊主的女儿。七岁那年,她独创的“珠色绣”,将磨碎磨圆的贝壳与贝珠拼成一只蝴蝶,绣在染布剩下的废布条上,绣成一条葳蕤生光的发带。曾家染坊的蝴蝶发带一时风靡全城,人手一根。

城中最大的绣坊,渠绣坊的坊主看上了她,将她接走,日日养在身边调教,耗费十年,终于将她栽培成了透云城第一绣娘。

她新绣什么花样,透云城中便时兴什么花样,屡试不爽。

当时城主全家的衣裳:城主夫人的礼服、城主女儿的嫁衣……均出自曾朱之手。城中无数高门大户,抱着金银珠宝,只为能给自家婚服礼服上绣上一笔,好为人称道!叫渠绣坊坊主笑弯了腰。

曾朱十八岁那年,城主向国君献上她绣的百子贺寿屏风,叫太皇太后摆入房中,极为喜爱。

那一年,曾家染坊叫人踏破了门槛。

渠绣坊坊主的儿子想娶她,生怕自家养大的第一绣娘跑了;外祖朱家想亲上加亲,让她嫁给表哥,毕竟曾朱在渠绣坊风光十年,必定攒下了大把嫁妆;可曾家哪里肯让下蛋的金母鸡飞去别人家?靠着曾朱,曾家染坊越建越大,一家子穿金戴银。即便曾朱有兄有弟,他们也要将女儿留在家中招婿,好叫她一辈子乖乖给曾家赚钱。

三方明里暗里,争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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