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孙叔同单膝跪地,“必不辱命!”

白云听丢给连舟一个储物袋,再抬头,身影已消失在天际。

“内门大会……”白凉末忧心忡忡,“内门大会不是还有一个半月?来得及吗?”

“来得及的。”姑茹温言鼓励,“余之幸、苏离及乐游,醉安峰次次都是这三人。苏离与乐游虽有金丹大圆满之修为,但早年灵根受损,心性不定,如今实力只当金丹中期甚至初期,师弟完全可胜之!”

毕竟同为金丹期修为,且连舟跟随江寒游历多年,其阅历心性远胜于臭名昭著的二人。

“唯有余之幸是元婴修为……”

同为剑修,金丹战元婴,不得不说几乎不可能。但师父下了死命令,姑茹不好打击师兄师弟信心,只能鼓励。

“师弟,你听师父的,多泡泡灵泉,一定可以的!”

“好。”

连舟颔首。

“连舟!你…你还是没能成为我师弟……”白凉末很是遗憾。

“难倒宗主峰关得住你?”姑茹打趣她。“大不了我给你收拾一间房,你像江师姐一样,在我住云峰住上个十天半月,省却你舟车劳顿了。”

“好哇你!”白凉末脸皮一臊,作势要去打姑茹。

“师妹,你带连舟去后山灵泉。”孙叔同甩手挽了好几个剑花,刚大战一场的他,仍浑身燥热,意犹未尽。“朝露之时,住云泉灵气最盛。连舟,你早起泡过灵泉,按师父所说,泡满三个时辰,再来练剑台找我。”

“是,师兄。”

“去吧。”孙叔同举起剑又放下,“江师姐,到连舟拜师礼之前,江师姐都会在住云峰吧?”

江寒点头,“我会在。”

“好、好!”孙叔同抱拳,“承蒙师姐不弃,孙某改日再向江师姐讨教!”

“好说。”江寒笑道。

何谓剑痴?

她今日似乎见到了。

孙叔同眼里没有落败的失意,没有被师父责罚的哀怨,唯有棋逢对手的雀跃。

“江姐姐,孙师兄还要练他的八千剑。别等他了!我们走吧。”白凉末在前方挥手。

“好。”

希望泡住云峰的灵泉,不要携带什么附加条件。

无他,当年残存魔息的连舟也是被忽然好心的余不庆送去泡灵泉,没多久就搞出来个抽魂练剑的真面目,醉安峰实在是给她搞出心理阴影了。

白云听不在,几个小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峰主舍院。

白云听的舍院和他个人气质很相符,陈设不多,简单,干净,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全是白云听巡游时随手带回来的各种材料:横在门口的七云石,目测有七八吨重;靠在墙边的千图卷轴,竖起来一人多高,都能当梯子翻墙了;摆在门槛上的拳流晶,长长一条,江寒都想坐上去当跷跷板。

被外人看见,白凉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或许等大哥娶了个嫂子,屋子就有人收拾了。”

“当真?”一闻到八卦的气息,姑茹来劲儿了。“宗主近来有意为师父说亲?”

“没。”白凉末摇摇头,“之前母亲在世时给大哥订的那门娃娃亲——庄家三小姐,你知道的。”

“……”姑茹轻轻叹息。

他们边走边说,很快绕到了灵泉处。姑茹掐了个诀,解开禁制。

后山云雾的源头出现在眼前,住云峰的灵泉很有人性,不是什么剥筋断骨,或者冻掉人下巴的奇葩酷刑。江寒放手进去搅了搅,适宜的温度,温润的灵气,看着就叫人很想泡。

周围白雪参松,巨石环绕,私密性有了,意境也很不错。

白凉末好奇望向姑茹,“你不避讳……”

姑茹笑道,“师父方才传音说了。”

“今日没有外人。”

“见、者、有、份!”

江寒“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住云峰是真疼孩子啊。

回想醉安峰那个黑心玩意儿,把宗主峰灵泉捂得跟什么宝贝似的,往前迈一步都是肖想,都是大逆不道。看看人家住云峰,看姑茹和孙叔同这架势,早就把灵泉当温泉,泡百八十回了。

灵池很大,一众人陆陆续续解衣入水。江寒游了个来回,有半个标准游泳池大小。

走入池中的姑茹挽起头发,“…宗主峰那边…当真没再没考量过师父的婚事?”

白凉末摇摇头,手指拨开水面落叶。“庄三小姐不幸遇害之后,便再无动静了,或许爹爹是想让大哥专心剑道吧。”毕竟白云听是他们三兄妹之中最优秀的,他是爹爹的骄傲。

“唉。”

姑茹想起多年前,随父兄前来为白老宗主祝寿的庄家三小姐。“那年庄三小姐来住云峰探望师父。我还记得,她手捧着礼物,身后一众侍女,说是给师父带的特产小点。师父邀她在院中相坐。”

“住云峰无杂役,只我们师徒三人。我们手忙脚乱,师兄搬竹凳,我烧水沏茶,茶杯打翻浇了庄小姐一裙摆的茶水,庄三小姐却还赏了我一块玉佩……”

她是没人要的孤儿,因为天生剑骨,被师父捡回东寰剑宗。

那时,庄三小姐摸着她的头,温和地问她今年几岁,爱甜还是爱辣,最爱吃她带来的哪一种小饼。

她当真以为,庄三小姐会成为她的师娘,像娘亲一样疼爱她。

她会像娘亲一样给她扎小辫吗?她会打人吗?

她常在夜里抱着被子想。

然后她便听到了,庄三小姐死于魔渊边界的消息。

“师妹,”看她面色凄然,孙叔同上前拍拍她的背。“有师父镇守魔渊,已数十年再无一人遇害了。”

可是庄三小姐再不会回来了。

看姑茹消沉,白凉末连忙宽慰她。“你等我!今日我爹没闭关,我稍后便回宗主峰探探他的口风,你等我好消息!”

而另一边,江寒围着灵池游了一圈。灵脉中一些细碎小伤,情急之下的强行运气,尤其是当年与越爱银越级相抗、在道荒村勉力夺舍…那些一次次九死一生留下的伤痛,被温润的灵泉一点点冲刷,渐渐发热、发烫。

她全身发软,脑子都开始晕了。

“师父。”

连舟游到她身边,冒了一个泡泡。

“怎么?恨我?”

江寒几乎舒服得闭上的眼睛,撇了他一眼。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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