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周临听说陆昭和领了个人回宫。
费劲打听出是男是女后,周临气郁难消,得知是潭洁,更是浑身刺挠。
“怎么了这是?呆头鹅似的杵在这里。茯月约我在铭雀楼喝茶,我先走了啊。”
周临恍惚回头,忽然揪住了横昼的衣袖,拉着他不准他走,“师叔……我还好看吗?”
“哎呀没事没事,那毒屁大点,伤不了你的脸,好着呢!”横昼懒得与他啰嗦。
周临仍旧不依不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今日必得进宫一趟!
“化缘顿饭再回吧……要不要给你捎点好菜?”横昼看着莫名黏人的师侄,到底心软了,无比爱怜地客气了一句。
周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伏在妆台上趴下。
等他回来……
这叫自己怎么坐得住。可他不回来,自己就没个人来驾马车啊。
方师叔嫌骑马硌屁股,弄得自己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骑马。堂堂帝师总不可能自己驾车吧,可要是徒步过去,滚汗成雨的,不就瞬间被那女人比下去了!
怒火支棱着,横昼前脚出门,周临后脚就又窜了起来,左右侧扭着身对镜照照。等不及横昼回府了,他当即就往里屋衣橱柜前跑。
挑换过衣裳、戴上面纱,周临立马就要入宫会会这个女人。
先徒步跑一趟商行,特意砸钱寻了个包月的加急马夫。瞧着面容周正,也挺机灵懂事,周临就领着他重新回府套了马车出门。
折腾完小半个时辰,周临总算登上马车安稳坐着了,解下腰牌塞给马夫,憋着一股劲,气势汹汹等着递牌入宫。
先帝恩赐的帝师府邸离宫城门不远,可越临近宫门,他端坐在马车里就越禁不住地胡思乱想。
虽然潭洁找的是自己和横昼,但难保阿昭当时没有瞧见,或者不是那会,而是之后私下里偷偷见过……
偷偷,偷偷。
周临真不甘想这二字电闪雷劈般变作另一组偷字。他心烦意乱,指尖都攥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昭竟是男女通吃吗?!
只不过见了她一面就如此上心,亲自追去白席郡领她入宫不说,还亲编她入校场修习,照此架势,日后再调至身边侍奉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了?!
那来日,这个女人是不是还要先自己一步跑去阿昭榻上侍奉?!
那再来日,自己与阿昭重修旧好,岂不是还要敦和恭谦地唤这个女人作姐姐?!
周临光是想想就花容失色。
他这辈子都绝不会喊阿昭身边旁的男子作哥哥或弟弟,可偏偏潭洁是女子,还真是位姐姐!
周临不敢再想了,他连自己怎么下的马车都不知道。恍恍惚惚步入宫门,竟险些忘了去路。宫禁之大,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又该从何处堵起人。
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缓缓复过点心气,周临随意抓了个内侍详问,连比划带猜的,才颤颤巍巍给他指了条明路。
龙膺卫乃帝王近卫,和阿昭带来的亲卫一同,闲时常在藏书阁旁的校场操练。
阿昭安排她去的竟是这里,而不是宫角门穿出去的禁军校场。可如今就是要她速成后亲守身侧,只怕她的本事还不够格吧!
周临强撑着一口气,一路打听,一路探寻。初至校场地界,结果门都没能靠近三步,就被甲兵拦在了外面。
“宫兵重地,闲人免进!”
尖枪矛锋森森,交叉着挡在周临路前毫不留情。
闲人,呵呵,真正心怀鬼胎的闲人正被你们护在里面呢!
周临气得险些背过去,念着低调行事又不敢直接冲进去寻人。左思右想却也无法,火烧屁股似的原地转悠一圈,尚不甘心出宫,便只能灰溜溜拐弯折道去了闾直阁先歇歇脚。
归了自家在宫中的老巢,周临望着满屋空荡荡的书案呆坐少顷,竟忽然明悟了。
不过小小潭洁,自己何须多忧啊。
阿昭许是心软瞧她过的凄惨呢?假使如此,阿昭瞧她可怜,那么如何不能瞧自己可怜呢?
多情负心的女人,倘若移情别恋,书上皆是这样,而他现今已是饱览群书了。
无数耳熟能详、过目不忘的话本桥段纷纷飞过眼前,周临越发自信。坚定地站起身,掏出小镜仔细理了理鬓发,他急匆匆朝陆昭和的泰和宫赶去。
一腔热意撞上守在殿前的芩赫,头顶倏忽哑冒出圈圈缭绕的黑云。
周临刚至正殿门前便被芩赫拦下了。
“大人要事不敢耽搁,卑职可代为通传。”
要事,他周临哪里有什么要事!
于是落进周临耳朵里,又是一句毫不留情的“闲人免进”。
他动了动嘴唇,却嗫嚅着说不出话,良久才吐出四个字,“无甚要紧。”
芩赫便只轻轻颔首,依旧守在殿门前,与周临一左一右地站着。默然安静几息,周临忍不住瞅了瞅芩赫。她与阿昭形影不离,这会却死守殿外而非随侍殿中……
“芩赫将军……殿下在殿内正与何人议事啊?”
芩赫侧脸瞥他一眼,“是副将。”
周临愣愣点头,“噢噢,芩赫副将军,请问殿下在殿内正与何人议事啊?”
周临按她的要求把话重新说了一遍,芩赫却没再理他了。
甚是古怪,不只芩赫这么想,周临也这么想。等了半刻钟,殿内些许动静也听不见,芩赫在旁边冷面守着,周临也不敢扒着门缝偷听。
环顾四周瞧了瞧,周临不得不承认,今日许是只能姑且放潭洁一马了。校场没闹成,他可不敢再在阿昭跟前闹叫,此刻见不到阿昭,见了亦是无事能用来假托入宫缘由。
当面质问潭洁是很合乎他身份情宜的,毕竟他与阿昭才是名副其实的旧侣,可一旦要他对上阿昭,如今名分尚不曾坐实,周临哪有胆子和底气可来撒娇哭宠。
周临尚且有点自知之明,依依不舍地望了眼殿门,终是垂丧着脑袋离去。
他走后不久,张维冉就拿着本奏章从殿内退下。芩赫与他互相见过礼,一个往宫门走,一个往殿内走。
帝师转悠了许久,听闻他来泰和宫前还在校场转了遭,芩赫入殿后仔细禀报,将听来的消息尽数奉与陆昭和知晓。
陆昭和只当个笑话听了,没放在心上。总归他是陆谨蔚的老师,闹大了,也该由阿谨自己给他那天仙般的老师收拾烂摊子,犯不着耽搁陆昭和的时间。
茂州事毕,依照之前计划的,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点人拾掇好东西,去她的藺山琅苑躲闲才是。
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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