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锁] [此章节已锁]
周临揪着横昼的衣摆泣不成声,仿佛手中紧紧不放的就是陆昭和的袍角。
“起来!起来!你……唉,那你知道殿下去了哪里吗?”
周临淌着眼泪摇头,横昼也不曾留意陆昭和的去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周临这副惨样,叫他也一块难受起来。
“我想想,我想想,你先别着急啊。”扶周临坐下,横昼眉头紧锁,在原地来回转了几圈。
被周临期盼的目光盯着,当真给他想出条路子来,“有了!有了!你快些收拾,我们待会就去彭大人府上做客!”
周临弄不清是哪个彭大人,抬袖擦干眼泪,只一股脑地跟在横昼屁股后头。下了马车,仍是低头缀在横昼身后,一晃神没留意,险些撞上他后脑勺。
“精神点。你方师叔从前都是站前面冲进去的。”横昼拍直他脊背,低声嘱咐道。
周临低低“嗯”了声,深吸一气,再抬眼,彭大人府上的管家已然笑着迎上来。
两人大步流星跟着应客的管家走进正厅里,还没待见礼寒暄片刻,彭芝就已揣着酒壶招呼他二人快些走近,别像个老叟慢慢吞吞。
待客的不是茶,打一出手就是陈年佳酿。不消细嗅,馥郁的酒香早已飘扬于室。
先前不联系没来往,如今有求于人了才重上旧友府中叙旧,周临回过味来,和横昼一时都有些汗颜,自不敢多拦阻什么,便依着彭芝所言,在花厅里的矮几旁坐下。
“你我三人难得把酒论话,方兄、横昼兄有何所欲直言便是,小弟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壶数少,应是不使酒意餍足,料想必不耽搁事宜,如此酒尽,便又至分离之期啊。”
自从周临假扮作方谕鹤,他往日的旧友,周临和横昼心虚得很,向来不敢招惹。什么诗友、画友、茶友,无一例外皆能算作酒友。
除去是个酒疯子外,也实在是周临伪装的本事太次。横昼帮衬着,在朝堂上、陛下面前尚能勉强混混,反正也没人仔细琢磨在乎,可私下里两个人却没那个胆子敢跑去彭芝等人面前显眼。
一次两次,一月两月,怎么都约不出来,反倒不上不下地讨了赔礼送过府,便都渐渐淡了联系。
现在腆脸冒昧打扰,却不想他仍是热情周到,还十分贴心地为周临想好了待会离去的缘由。
周临泪眼汪汪,若能顺利知晓阿昭去向,怕是恨不能当堂拜他做红郎。话不多说,他当即就先灌完一杯入了肠。
“方兄依旧好酒量啊……”彭芝怔怔看着周临,口中喃喃,听横昼探问自己可知殿下所在,便道:“啊……仪仗虽简,但到底是贵胄出行,两位兄长许是事忙不曾知闻吧。”
他跟着周临饮了半杯,细细解释起来,“殿下几日前便出宫了,应是去了京郊的藺山琅苑。队前随行的自然有芩赫大人。”
芩赫跟着阿昭形影不离,周临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直直对上彭芝躲闪的目光,轻声道:“此属常理,何以多言?一道随行的,应还有别人吧?”
果然,彭芝支支吾吾起来,“心知肚明罢了,殿下的事,我们做臣子的怎敢妄议……”
周临心凉了半截,眉目森冷,连如雪面纱都不能缓和半分。
彭芝自己先说的知无不言,被周临这样盯着,只能放下酒壶悄声道:“方兄,方帝师,你究竟还想要小弟说什么呀?随行的除了芩赫,不就只剩下殿下府院里的侍臣了吗?”
周临眼中霎时蕴了水意,喉间说不出话,只能垂首点点头。
他早该知道的。正如彭芝的言外之意,此乃贵胄们惯例,都无甚值当多问的。
可他周临,真不如方谕鹤心窍玲珑,时至今日,阿昭回京两月有余了,他才有门路打听出……
阿昭竟还带了一众奴宠面首同归燕都。
现在,还带着他们去了藺山琅苑近前侍奉。
周临忍着泪意,生生将眼圈逼得湿红。
潭洁还在宫中校场没有被一并带走,说明潭洁压根就不是能与阿昭干那档子事的!最可诛的是那些个侍臣!
阿昭不在京的时候便算了,他不是不能宽宏容忍,毕竟阿昭远在北疆,身边、帐内总归要有人体贴侍奉,政事上来往应酬,也该顺应些许情面。
可如今阿昭都回来了!
既能近前见她,周临又如何能咬牙忍下那些狐媚,纵容他们一个个爬到自己头上!
周临深深吸进一口气,起身对彭芝郑重行礼,而后转身就往府外走,气势汹汹翻起蓬叠的白袍雪浪,仿佛飒沓间便可轻易夺人性命。
“哎,方兄……”
彭芝微微立起上身,没叫住周临,反被横昼勾揽住肩膀。横昼将他先前给周临斟的酒倒进自己杯中,笑嘻嘻哄道:“他有事,我们喝!我们喝!”
“噢噢,好好好!”
两人醉倒在一处时,周临已单人一骑,自己追去了藺山琅苑。
月至中天,银霜浸亮石阶,高悬的寒光晃作粒粒微雪飞下,沾湿了周临的袍摆袖口。夜间山林风直穿骨缝,吹得人遍体生寒,周临护着颊边面纱,顶风一步步走上石阶。
摄政长公主的山苑高门太好认了,周临仰望着浓墨赤金的牌匾,经风雪吹得恍惚,第一起的念头竟不是阿昭在不在里面。
阿昭肯定在,只是愿不愿见他的分别。
而他下意识想的是,此般冒雪入山苑,夜叩山门求见,从前此后,于阿昭而言是否独他一人。
算是苦肉计吗……
衣袖袍角已沾染些许泥点,周临顾不上擦,对着紧闭的苑门伏身跪下。
“帝师……方谕鹤求见摄政长公主。”
名讳一出口,周临就滚落了泪水。滴滴砸在地上,牵扯着神魂,飞晃得不知日月何时。
耳边寂静,直至仿佛有山在撼动,于是重门洞开的光亮缓缓落在周临匍匐的脊背上。
“阿昭。”
周临如有感应,带着未干的泪痕抬首,就见陆昭和步出山苑大门,缓缓站近他身前。
梦中所求莫过于此,唯一的不同,是他闻言后如遭雷劈,于广殿金銮前跪至须发尽白却不得入,垂垂老矣,何曾有过今日的美梦成真时。
周临直身一点点膝行挨近陆昭和,叫二人紧紧相贴再无分离。死死仰望不敢移离半寸,怕稍稍用力就惊得梦醒,又怕太过轻易,叫她真的消散。
于是跪在陆昭和身前,只敢用掌心揪住她垂落的衣摆。
哽咽良久,周临才能从喉咙间挤出一点声音,“阿昭……你当真厌弃我了吗?”
如果是真的,铭雀楼那次又作何解?
如果不是……
周临眼前倏忽花了,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此时才发觉自己竟是在发抖。
仅有的暖意很快消失殆尽,将陆昭和的身躯也染上些许寒气。可周临还是不忍起身离去,埋在原处蹭了蹭,只求无尽的泪水快些止住。
“我若答你没有,你可能安心?”
陆昭和早换了衣裳,召一承侍入床笫侍寝,听禀后匆匆裹件外袍就下榻了。说不清在急什么,可出门见帝师第一眼,她就忍不住直接拉他起身。
磋磨滚打一圈,见了陆昭和还不愿起,非要她抱在怀里扶搂着腰,才肯顺势站起来。而后躲趴在怀中呜呜咽咽,连如玉的俊脸都不敢抬。
遭经邯邗郡的事,陆昭和也不对他抱有什么意外期待了,沉稳能干瞧不出来,反正帝师皮相不错,在床上能干就行。
不过是消遣纾欲的玩意,何必强求面面俱到,为着这张脸,这身皮肉,她只要没玩腻就能忍他是个蠢钝无知的货色。行事办差自有大把人在,他全身心整明白自己的事就行了。
摸大狗毛发似的,陆昭和由头至肩颈,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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