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卖麦芽糖
"你傻呀。"他点了点她的额头,"野生蜂蜜多值钱?外头的棒糖,都是麦芽糖做的,几个钱一斤。你拿上好野蜂蜜做棒糖,两毛一根卖,不亏死你。"
楼语柔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蜂蜜成色好。"他下巴朝麻袋一扬,"送供销社,能卖好几十块。蜂蜜我替你卖供销社去。棒糖,你用麦芽糖做。"
"可本钱呢?"楼语柔掰着指头,"麦芽糖上哪儿买?买了怎么才能不亏本?"
"买什么。"霍安世一扬眉,"自己做。我就会。"
他凑过来,摆出一副谈买卖的样儿。
"你叫声'哥哥最好了',我就教你。"
楼语柔看着他,眉眼弯弯的。
"哥哥,你最好了。"
霍安世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
"行了行了。"他挠着头,"真是拿你没办法。教。"
"好吧。"霍安世把零钱收回去,"钱我不给。"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不过你那卖糖的法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傻呀。"他点了点她的额头,"野生蜂蜜多值钱?外头的棒糖,都是麦芽糖做的,几个钱一斤。你拿上好野蜂蜜做棒糖,两毛一根卖,不亏死你。"
楼语柔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蜂蜜成色好。"他下巴朝麻袋一扬,"送供销社,能卖好几十块。蜂蜜我替你卖供销社去。棒糖,你用麦芽糖做。"
"可本钱呢?"楼语柔掰着指头,"麦芽糖上哪儿买?买了怎么才能不亏本?"
"买什么。"霍安世一扬眉,"自己做。我就会。"
他凑过来,摆出一副谈买卖的样儿。
"你叫声'哥哥最好了',我就教你。"
楼语柔看着他,眉眼弯弯的。
"哥哥,你最好了。"
霍安世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
"行了行了。"他挠着头,"真是拿你没办法。教。"
他拉着她进了厨房,从粮柜里舀出一瓢小麦,倒进搪瓷盆。
"麦芽糖,当然就是用麦芽熬的糖。"他抓一把摊在掌心,"头一步,让麦子发芽。"
就着灯,他一颗一颗地挑。
"瘪的、碎的、带虫眼的,剔出去。"他举起一颗,凑到灯下,"要这种,肚子鼓的,发了芽才壮。"
楼语柔也捡起一颗,学着他的样,凑到灯下看。
两个人头挨着头,挑了小半盆。挑好的用清水泡上,泡一宿,捞出沥干,铺在湿纱布上,盖严,放到背光阴凉处。
"过几天,麦粒就钻白芽了。"霍安世拍拍手,"到时候再教你熬糖。"
"这样就行?"
"行了。"他直起身,"往后我让张妈给你拿麦子,小本生意,麦子算我赞助的,不收钱。"
"谢谢哥哥。"
霍安世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点她一下。
"记着,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
几天过去,纱布底下的麦子,钻出了密密的白芽。
霍安世说话算话,捋起袖子,帮楼语柔熬糖。
熬麦芽糖是实打实的重活。
麦芽捣碎,混了蒸熟的米,捂在锅里发,发了再熬,熬一锅,得站在灶前,握着木铲,一下一下,不停地搅,搅得慢了,锅底就糊。
霍安世哪儿干过这个,他从生下来就家境优渥。
他站在灶前,袖子撸到胳膊肘,额角一层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木铲越搅越沉,胳膊又酸又麻,他咬着牙,嘴里念念叨叨。
"我图什么呀……"
一锅糖熬下来,他人瘫在椅子上,两只胳膊耷拉着,活像散了架。
"没法子。"他喘着气,"自己认的妹子,哭着也得宠完。"
楼语柔端了盆温水,绞了条毛巾,走过去,给他擦汗。
毛巾贴上去,他额角、脖子上,都是黏的汗。
她擦得轻,一下一下。
"哥哥。"她说,"累坏了吧。"
霍安世没接话,闭着眼,由着她擦。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点劲,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上。
"喏,卖蜂蜜的钱,十块,哪里的售货员。"
楼语柔愣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叠钱,一张一张点。
十块钱,不多不少,崭新的,还带着股子新票子的味。
十块。
她一个月勤工俭学,才三块,这一下子,就是十块。
"哥哥……"她抬起头,声音都轻了,"没想到,能卖这么多。"
"你先去卖糖吧。"霍安世摆摆手,往椅子里一瘫,"我累惨了,歇会儿再过去。"
楼语柔把钱仔仔细细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按了按。
"那哥哥你歇着。"她说,"我先走了。"
楼语柔挎着竹篓,篓里搁着一个陶罐,陶罐口用纱布蒙着。
展销会设在镇子东头的一块空地上。
□□打气球那边,"啪啪"地响;气球儿童乐园门口,一排花花绿绿的气球,在风里晃。大人领着孩子,孩子牵着大人,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楼语柔寻了棵树下,把竹篓放下,掀开陶罐上的纱布。
金黄的麦芽糖,浓稠稠的,一股甜味散开来。
人这么多,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个东西,没喊出来。
她见过别人摆摊,都是一嗓子一嗓子地吆喝。
轮到自己,脸先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憋了憋,又吐出来。
"麦芽糖——"她喊,"好吃的麦芽糖!"
声音发飘,可到底喊出来了。
没过多久,几个小孩循着声来了。
三个,打头的是个高一点的男孩子,鼻梁上还蹭着一道泥。
"这个麦芽糖,怎么卖?"
"一串一毛钱。"楼语柔说。
"能便宜点不?"孩子王仰着头,"我们买三串。"
"不能少。"楼语柔笑了,"不过,看你们这么可爱,我给你们多挑点。"
"我是男子汉!"孩子王一下子板起脸,"你不许说我可爱。"
旁边的小姑娘急了,拽他的袖子:"欢欢哥,你不是说好请我们吃糖吗?欢欢哥不讲信用!"
"行了行了。"那孩子涨红了脸,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递过来,"拿三串,多加点分量。记得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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