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望见被摔在地上、嘴角还渗着血的李叔,脚步顿了顿:“李叔,回去找我哥哥,叫他送钱来,别舍不得花钱。”

她故意将话说得市井气,李叔听了忙点了点头,眼神满是担忧。

“行了别耽搁了,赶紧走。”那贼头催促着。

陆雪意与青黛被半推着出了巷子。巷口早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贼头一挥手,两人便被塞进了车里。

马车跑了起来。

青黛紧紧挨着她,浑身抖得厉害。陆雪意攥着她的手,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若说不慌,那不可能,只是面上强装镇定罢了。

天色渐暗,马车也渐行出了城,陆雪意心里愈发觉得蹊跷,今日一切都巧得太过分,不像单纯求财,更像是算准了冲着她来的。

也不知行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外头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树枝的呜咽声。车帘被一把扯开,面前只一间破败的庙,那贼头的声音粗粝地传进来:“到了,滚下来。”

陆雪意深吸一口气,弯腰下车。

她踩空了一脚,身子晃了一下,手连忙扶住车辕。就这一下,袖口那支藏着的赤金步摇,便在渐深的暮色里,透出一点扎眼的金光。

“哟。”那贼头一眼便瞧见了,咧嘴笑,“死到临头了,还藏着这好东西。”

他伸手便来夺。

陆雪意死死攥住,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不行。”

“臭婆娘,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跟老子甩脸子?”那贼头脸色一沉,“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物件不值钱,只是外表镀了金。”陆雪意声音发着抖,手却攥得更紧,“你放我们走,我回头让家里人送贵重的来,我有很多首饰,都能给你,比这个值钱得多!”

那贼头狞笑着:“老子看你是搞不清状况,老子明白告诉你,你家里人不会救你,你也不可能干干净净回去,趁早死了这条心!”

陆雪意听见这话,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们果然不是为财,是冲着她来的。

“拿来!”贼头劈手便来夺,两人一拉一拽,那步摇上的流苏被扯得簌簌乱颤。陆雪意不肯松手,贼头恼极,扬手一巴掌扇过来。

“啪”的一声,陆雪意被打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姑娘!”青黛急得想追上来,可旁边的人早把她按得死死的。

陆雪意的手掌擦过路面碎石,渗出几点血珠,火辣辣的疼。那支步摇也脱了手,滚落在几步外。

“不识抬举,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贵女,平日里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给老子当玩物?”

那贼头啐了一口,弯腰去捡了步摇,又要上前,拿脚踩陆雪意的脸。

就在这当口,暗色里,突兀地现出一个影子。

那影子来势极快,双刀出鞘,两道寒光破开夜色,直逼过来。几个贼人还未看清来的人是人是鬼,最前头那个已被一脚踹飞,撞在庙门的石阶上,没了声息。

“哪里来的混小子!”那贼头唬得缩回了脚,色厉内荏地喝道,“想活命,就赶紧给老子滚!”

那影子沉声道:“放了她。”

“放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在你爷爷跟前叫嚣!”贼头冷笑,一挥手,“都给老子上,废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余下几个贼人吆喝着、拿出武器纷纷扑上去。那影子不闪不避,双刀翻飞,刀光如练,招招见血。

青黛趁着无人顾得上,忙上前扶起陆雪意。目光一晃,终于看清了那人侧脸,她猛地瞪大眼,“姑娘,是阿木!”

陆雪意才爬起来,忙抬头望去。夜色里与歹人缠斗得难舍难分的那人,不是姜无咎又是谁。

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他真正动手,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形象完全不同,他身手利落,毫不心软,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这些地痞流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挨得过他狠辣的刀法,不多时,便有人断了手、有人被削去半只耳朵。

那贼头瞧他身形似鬼魅,实在不是善茬,咬了咬牙,招呼手下赶紧撤。

姜无咎本已收刀,正要朝陆雪意走来。

“不能让他走!”陆雪意指着那贼头喊,“他拿了我的东西!”

姜无咎脚步一顿,随即转身,提刀追了上去。

那贼头一路逃,一路骂骂咧咧,见甩不脱,忙将那支步摇狠狠掷在地上,以求脱身。

姜无咎没有看那步摇,步步紧追,三两下便拦在那贼头面前,一柄刀当头劈下,堪堪停在他面门前三寸。贼头吓得脸也白了,腿也软了。

“阿木!留活口!”陆雪意在后面喊。

姜无咎的刀立时停住,反手便要扣那贼头。

就在这一瞬,林中忽地飞出一支冷箭,自那贼头后颈贯穿而过,箭尖带血,透喉而出。

这一箭来得太突兀,姜无咎也愣了一下。

贼头当场倒地,抽搐两下,便断了气。

姜无咎眼神暗了暗,没再去管四散逃开的其余贼人,只拾起地上掉落的步摇,朝陆雪意走去。

陆雪意此时正带着青黛往这边跑,三人会面后,姜无咎将那支步摇递过去:“死了。中箭。”

陆雪意怔了一下,正要探头去看,姜无咎却动了两步,高大的身形挡在她跟前。

“别看。”他道,“有血,脏。”

陆雪意便没再看,她伸手接过那支沾了灰的步摇,也没顾上擦,塞进袖中。

“你可有受伤?”她问。

姜无咎摇了摇头。

陆雪意却不信。她仔细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觉出不对。

方才递步摇时,他伸的是左手。而他的右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头洇开一片暗色,血顺着衣料,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右手怎么了?”陆雪意着急地上前一步。

“无碍。”姜无咎道,“先离开。”

陆雪意张了张嘴。她也怕那些人去而复返,这里荒郊野岭,她和青黛都不会武,姜无咎又伤了,此地实在留不得。她只得先把那满腹的关切压了下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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