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以么,万一这事我听不得呢?”

许是褚蕴给元昭宁灌输许多逆天之言,她总觉得温纾对宋怀义的情谊不一般,现下更是不好意思插足二人之中。

圆圆的眼中盛满小心翼翼,宋怀义见状不禁嗤笑道:“有何不可,我的事你都听的。”

二人同往前厅,只见屋内不止温纾一人,他身侧之人浑身泥泞,须发乱如蒿草,脸颊凹陷消瘦,借着烛光依稀可辨其衣着绣纹似官制兵服。

“彦安。”

宋怀义轻唤一声,二人齐齐回头,元昭宁努起眼努力瞧清此人,她心下一惊,这人五官轮廓好似……好似消失的赵校尉!

“赵校尉!”宋怀义率先惊讶出声,“可是赵校尉?”

赵校尉喑哑着声音道:“是我,彦安。”

死而复生之人忽而立于前,诧异溢出二人眼眸,旋即而来的是诸多疑惑,他们快速入屋围着赵校尉转。

温纾知他们心急,然赵校尉这身可不适合谈话,于是出声道:“莫着急,先容赵校尉洗漱一番。”

此言在理,宋怀义赶忙命小厮带赵校尉下去沐浴洗漱,而温纾将与赵校尉相遇之事长话短说道:“先前我于城外监察粮草运输之事,忽闻林中有异声,抬眼一看有道黑影闪过,怕是漏网之鱼,于是上前探查,一番你追我赶下,方知是赵校尉。”

元昭宁若有所思道:“赵校尉为何会出现在哪儿处?”

“具体如何赵校尉还未说,不过在回程路上他简单与我提过一嘴他这几日经历,”烛火于眼中闪烁,温纾娓娓道来,“赵校尉当初是被南诏抓了去,关在了崇州。”

“崇州?!”

崇州原所属大晋,时年幽州之乱起,大晋全力抵抗北方胡族,于南蛮已是自顾不暇,南诏则趁乱将崇州及附近数州一并夺了去。

若非失了数州防护,南诏亦不会如此顺利进攻邕州府城。

“是矣,他还于崇州见到了褚怀珏。”温纾又道,眼神止不住往元昭宁下肢望,“他同你一样伤了腿,但没你幸运,他截去一条左腿。”

元昭宁闻言冷哼一声:“与他残害的人命而言,失条腿都算便宜他的了。”

一旁宋怀义神色微动,不着痕迹将元昭宁推至左后,以案几为屏,挡住温纾直白而凝视之目光道:“话说回来,赵校尉又是如何从崇州逃出来的,怎得又回出现于城东外?”

温纾摇头道:“这得等赵校尉解答了……”

说曹操,曹操到,赵校尉衣冠俱正而来,没了淤泥作掩,沧桑粗糙之感扑面而来,颈肩红紫痕交错,眼神较之于前更为事故。

案上早已为其备好许多吃食,赵校尉狼吞虎咽一番,复又饮一杯烈酒,好半晌长慰一口气道:“多谢彦安款待,曾几何时,某以为一辈子再不会食之美味,饮之美酒了!”

见赵校尉精气神已饱满,元昭宁赶忙朝他问道:“赵校尉这几日你所遇何时,又怎得从崇州逃出来的。”

赵校尉目光流转,深叹口气道:“容某好生交代一番。”

“那日我等尽数被俘,其余人等均惨遭南诏虐杀,为探取城中局势,他们独留我一人,将我我关至崇州囹圄,每日搓磨,那真是不堪回忆的经历……后来他们见我死咬不松口,便打算将我当众斩首以慰军心,然游街时突发暴乱,我便趁机逃了出来。”

元昭宁敏锐捕捉到一词:“崇州暴乱?”

“是矣。”赵校尉继续道:“当时幸得大晋遗民出手相助,我逃过追捕,又留心暴乱一事,特留于崇州探听消息,方知南诏军粮亦不多矣,他们整日搜刮民脂民膏,方至暴乱起。”

缺少军粮,一丝猜测于元昭宁脑海一闪而过,她双唇紧抿,对侧温纾不着痕迹瞥过元昭宁一眼。

而赵校尉并未察觉元昭宁神色异样,他十分焦急道:“窃中又闻他们于邕州有内应,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回邕州欲告知你们此事。彦安,邕州不太平啊!”

宋怀义立即出声安慰道:“今日我等已揪出邕州内应并处决,校尉不必再虑。”

“如此……甚好。”赵校尉彻底松懈心神,他难掩疲惫,瘫坐于椅长叹,复饮一杯酒,“幸好邕州有你们。”

元昭宁插空道:“赵校尉你可以知崇州兵力如何?”

“兵力么?”赵校尉拧眉沉思,半晌犹豫着开口道,“应是不多……那日暴乱,他们不过出百余人镇压,完全被百姓压着打,好几户高官豪爵都被拆了家。”

崇州内乱,又缺粮少兵,元昭宁眼珠一转,一计心起,她对几人道:“我们不必被动等南诏袭击了,我们当出城主动迎敌。”

“为何如此说?”宋怀义分明将南诏增兵一事告之于元昭宁,他道,“昭宁,出城迎兵并非明知之举,你得详细说来。”

元昭宁环顾一周,眼神坚毅道:“等敌人来犯最多为守城,再进不了一步,而我们出城迎战则反守为攻,崇州正是人心不稳时,缺粮缺人,我们可夺回崇州!”

“夺崇州?!?!”

三人齐齐讶异,几道视线来回交错,均充满不可置信,宋怀义适时道:“攻城可不必守城来得容易,有粮有人有兵甲都不一定攻得下,况且城西外南诏增兵,实力不容小觑啊!”

“非也非也,”元昭宁摇头否认道,神情严肃并非作笑之言,“你们且听我详细道来……”

月与烛火交相辉映,人影重重叠叠,香烟袅袅间,不觉已燃至一半。

赵校尉笑声朗朗,率先拍手称赞:“此计甚好,可行可行,不愧于天下兵马大元帅亲自教导!”

听人提及元今,元昭宁难得谦逊惭愧:“不不不,我远远不敢碰瓷阿爹。”

温纾亦连连点头,复又若有所思道:“不过若行此计,亦得确保后方无忧啊。邕州方经天灾与战乱,正是人心散乱时,且灾后重建又需大量钱财与人力投入,怕就怕……”

怕就怕崇州还未夺回,邕州便内乱了。

“这倒确实,”赵校尉收起笑意,沉眉朝元昭宁望去:“这又当如何做好?”

元昭宁低下头,回避赵校尉询问,一张脸颜色变化莫测,最终阴沉下来。

宋怀义见她变了脸,忧心道:“昭宁,此事本就该所有人共同应对,你不必将其全部揽于身上,我们尽力而为便好……

“不是的,表兄。”

有人能做到的。

元昭宁并非毫无计策,与之相反,从一开始元昭宁便为此想好了打算,只是要求于某人,她不想说。

——对邕州不好……

——我等你来找我……

褚蕴白日之言回荡于元昭宁脑海,挥之不去,弥久未散,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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