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便好……”元昭宁目光闪烁,她宁愿褚蕴疯一点,亦好过这般深情,“你……无事我便先走了……”
“别走。”褚蕴叫住她,“我亦有事同你说。”
元昭宁心下一惊,不过一想而已,她还是怕褚蕴发疯的,然褚蕴只是曲指轻扣石案,清脆一声响,阿青如影而至,手中捧着一锦盒。
褚蕴道:“还你的。”
“还我的?何物?”
元昭宁不记得有借给过褚蕴何物,她疑惑接过锦盒,于褚蕴注目下开盖而启。
瞧清瞬间,元昭宁目瞪口呆,好半晌方回过神,由疑转喜,惊呼道:“这是、这是我的玄金鞭!”
失而复得之感油然而生,元昭宁热泪盈眶,捧住玄金鞭来回翻看,连连惊叹:“哇!真是玄金鞭,我以为它、它……你是如何寻到的?”
褚蕴不语而满眼欣悦,元昭宁终于同他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对他是有真心的……
元昭宁一心一意扑于玄金鞭上,自未察觉褚蕴异色,忽而她面带惊疑,手不断触摸一处,确认后遂道:“哎,软鞭柄处为何凸起一块?”
褚蕴解释道:“我特命人改造了下。”
原玄金鞭不过一普通鞭子而已,人强它强,人弱,它连抽马鞭都比不上。于是褚蕴特命人将它改为一暗器,只要按下凸起处,鞭身瞬间起无数倒钩,可令人尝尽一番绞肉混皮之痛。
其尖刺侵染麻散之药,虽不至死,但关键时刻可保元昭宁性命无忧。他亦想过于其上粹毒,然元昭宁常将玄金鞭缠于腰间,他怕意外,只好作罢。
元昭宁喜出望外,笑容愈发灿烂:“还是你考虑周全,多谢!”
她这一谢,褚蕴赔罪成功,昨日一事一笔勾销,他莞尔一笑,回道:“不必言谢。”
“不过……”元昭宁忽而敛起喜色,她望向褚蕴,眼底充满希冀,“你有找到我的黑曜石弯刀么?”
只见褚蕴摇头,元昭宁又道:“未找到么?”
“并非……”褚蕴如实说道,“弯刀已损,难以修复,锦盒暗层乃弯刀碎片。”
元昭宁抽出暗层,入目两块黑曜石碎片于日光下依然璀璨,就如同元今送她时一般耀眼。
其实当时她已听到碎裂之声,现下只不过心存侥幸罢了,元昭宁忍不住神伤:“竟是如此……黑曜石弯刀乃……阿爹亲手为我锻造的第一把武器,意义非凡。哎,怪我未好好珍惜它。”
“……”
一时间褚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伸出双手放于元昭宁眼前,这般静静地摊着,元昭宁不解此举何意,抬眼问他:“干嘛?”
“唔……怕你流泪?”
“……”
元昭宁怔愣一瞬,旋即怒喊:“褚蕴!!!”
鸟儿好不容易称心歇于一处,又被这声高喊震醒,它无奈扑棱着双翅飞翔,穿过瓦楞屋舍,穿过高耸城墙,穿过昼日,于星河间穿梭,忽而停至于一繁茂乔木处,它好奇歪头探看……
“淅沥淅沥……”
一人手抖了抖,复又系上裤带,他转过身对另一人道:“我好了,你赶快。”
“好。”另一人正对乔木,又是一道水声,他唉声叹气道,“阿哥,你说……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我已经好久没见到阿红了,家里还有好多粳稻未收,她忙得过来么……阿哥、阿哥,你在听么?”
他连忙转过身,忽而一阵温热洒在脸上,滑进嘴角,铁锈味于口中四散开来……是血,是阿哥的血,阿哥被一道黑影……劈成两半……
“阿——”
根本来不及惊呼,大刀已闪至眼前,眨眼间他亦人首分离。更多黑乎乎的人影自丛林里钻出,他们直奔南诏营地,大战一触即发。
“敌袭——!”
“有敌袭——!”
南诏哨兵发出警告,然为时已晚,左镇将携数千邕兵攻击南诏首道防御,兵戈相接间血肉横飞,刀光剑影时人头落地,他们轻而易举地突破防御,直击营地内部,然此地空空荡荡,营帐内灰尘密布,无任何居住痕迹,只有庖帐内余些炊具瓢盆。
左镇将见状疑心起,似乎南诏并未增过兵。
而另一侧,右镇将早已携数千余邕兵埋伏于南诏撤兵必经之路,闻脚步声渐响起,愈来愈多黑影逃窜于道路,估摸着有万余人,右镇将眉头微拧,怎么只有万人,难道其余南诏兵均于前线掩护?
然来不及过多思考,敌军已至埋伏地,右镇将一声令下,滚石落,箭羽齐发,伤敌无数,南诏自乱阵脚间,右镇将命人挥舞战旗,邕兵得令一拥而上。
两相交战,血流成河,右镇将杀红了眼,只觉自己骁勇无敌,周身敌军愈来愈少,却不知敌军并未恋战,大部队于掩护中撤离。
待左镇将率援军至时,残余敌军所剩无几,均被右镇将一行人控制住,左镇将寻至右镇将问道:“你所袭敌军共多少人?”
“不过万余,你呢?”
“两三千……”
两人一合计,竟发现此战南诏兵不增多反减少,与前夕探听消息完全不符,并且对战期间敌军一味撤退,只引邕兵追击,毫不恋战,甚是蹊跷。
莫非南诏在诱敌深入,二人恐中敌军埋伏,一时间止兵不前,就地休整。未果多久,元昭宁携宋怀义赶上行军队伍,左右镇将事无巨细将此事说与她听。
闻言,元昭宁竟毫无异色,她果断作出决定道:“追,继续追。既然他们诱我们深入,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左右镇将得令,立即命队伍启程追赶。难得敌与我竟默契十足,双方虽你追我赶,然永远保持十几里距离。
又是一夜,邕兵安营扎寨于枝江下游,敌军处十几里外上游,而不远处即为被南诏占领多年的崇州。
各营帐透着微弱烛光,而牙帐灯火通明,几人列于其中商量下一步行军计划。
右镇将率先而言:“敌军已至崇州城下,若我们再不行动,怕是要错过歼敌良机矣。”
左镇将附和道:“是矣,放虎归山,不出口恶气,怎叫人甘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势必要元昭宁给个说法,然元昭宁避而不谈,反问道:“二位镇将有想过攻城么?”
二人皆是一惊:“攻城?!”
“是矣,”元昭宁从未将此行真正目的告诉二人,现在是时候了,她道,“我们此行不仅是反扑敌人,还要攻城夺回崇州!”
“为何早不与我二人说,”右镇将满脸不可置信,质疑道,“况且我们总共出行四千余人,如何攻得了城?”
“未战先怯,这便是我未同你二人预先通气之缘由矣。”元昭宁作揖回道,“未同你们说是攻城时,士气高涨,压上敌人三分,四千余人打得了敌军上万。若早同你们说了,反倒士气低迷不振,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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