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妃陆沿的确缠凌游缠得有些紧。

这天晚上,凌游穿着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习以为常地发现陆沿出现在了她公寓的沙发上,正凝神盯着一本数学《小题狂练》。

等等,盯着什么……?

凌游狐疑地拎起练习册,发现纸页上满满当当是红黑蓝三色笔的痕迹,陆沿张狂的字迹被挤在角落里,委屈巴巴地画了个哭脸。虽然正确率有待提高,但看得出来,是正儿八经用了心的。

陆沿脸上一副被老师抽查的表情,紧张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凌游:“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奋?”凌游把习题册放下,问他。

陆沿抿了抿唇,避而不答,伸长手臂从沙发边的置物架上捞了个吹风机,对凌游道:“过来。”

谈恋爱时的凌游比平常更乖巧,趿着毛绒兔拖鞋坐在陆沿身前的沙发上,自己把头发向后拢了拢,茶香扑了陆沿满脸。

水珠小巧而剔透地缀在她耳垂,陆沿咬紧了牙,忍住用嘴唇靠近、抿掉的冲动,克制地在她后颈轻轻一按。

热风穿梭过湿发和陆沿的手,凌游觉得痒,晃了晃脑袋。

陆沿沉默了还没有半分钟,突然想起什么,问:“那种穿黑色高领毛衣、穿大衣、戴眼镜的男人,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一款?”

凌游反应了一会儿,笑出了声:“这就是你买那件毛衣的原因?”

她越想越憋不住笑,忍不住回头扯陆沿卷到肘部的衣袖——他正好穿着那天耍帅用的白色高领毛衣。

“说了是我妈买的——”陆沿抓住她的手,放回身前:“你严肃点!”

凌游很听话,把笑声憋回嗓子里,变成细小的哼声。

陆沿更受不了了,伸手要捂她的嘴唇,凌游忙往旁边躲:“你等一下,等一下!我不说你了,好好聊天。”

“那你喜不喜欢?”

凌游倍感荒唐地揉了揉额角:“谁给你传的消息?这描述听起来像我爸,我能喜欢吗?”

凌游的父亲,秦继。陆沿只见过他一两面,那是个长相稍显文气,性格冷淡的男人。

凌素安和秦继原本是大学同学,后来又成了创业伙伴,两个人都是个顶个的聪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在同舟共济的日子里生出了情愫。

但有的情侣或许真的只能共苦,无法同甘。他们在事业上能够无比默契,可生活毕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争吵很快占据了他们爱情的主旋律。

凌素安是个十分果断的人,当她和秦继矛盾到达顶点时,哪怕怀着凌游,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婚,连公司都分了家。自此,她和秦继的所有联系基本全靠凌游维持着。

水汽只剩下薄薄一层,陆沿拔了吹风机插头,给凌游抹护发精油:“你都多久没回过秦叔叔那边了,今年过年都不回去,秦叔叔不会有意见吗?”

秦继其实挺关心女儿,逢年过节都会上别墅送礼,过年也是要接女儿回爷爷奶奶那边的。

就是嘴实在毒,去年他来接凌游时恰好被陆沿撞上,父女俩在别墅门口隔了八百丈远讲话。

不知谈到什么,秦继高高在上地对凌游吐了句“心高气傲”,凌游当场冷了脸,拒绝了秦继带来的司机的帮忙,“砰”地把行李箱甩进了后备箱,差点给秦继的豪车砸个窟窿。

这一家子,不是不讲话,就是讲话不好听,关系不亲简直是必然的。

陆沿刚抹完精油,凌游就拢起头发,三两下扎成一个垂落的马尾,一抹让人心痒的弧度在眼前弯弯垂落。她漫不经心地说:“他今年年关很忙,可能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吧。”

陆沿忍不住地笑:“钱可都是留给你的,少咒自己。”

凌游哼了一声。

每逢年关,陆沿父母也很忙,因为陆沿小叔的忌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陆沿小叔名叫陆时临,他是跳楼死的,去世时陆沿还只有七岁。

陆沿爷爷奶奶那一辈观念守旧,家里对长子期望更盛,连带着一大家子的家业都交给了陆天择。其实陆时临从小就天赋异禀,学什么都比哥哥快一点,却注定了要被养在家里做一个富贵闲人。

因为这个,陆天择一直对弟弟感到很亏欠。

陆沿曾刻薄地评价:“亏欠归亏欠,也没见他愿意把公司股权分给我小叔,只会一个劲地要我和我妈对小叔好一点。”

那个时候,陆天择和妻子儿子的关系已经很僵了。陆时临的过世貌似对他打击不小,因为陆时临不受父母关心,也没有亲近的伴侣朋友,普天之下,和他最亲的就是这个大哥了。

陆天择一直觉得,是自己疏忽了弟弟的状态,才会连他抑郁到要自杀都没有注意到。

从陆时临死的那一年起,每一个忌日,陆天择都会去千里之外,B市的庙里为他祈福。自己去不够,还要带上陆琳瑜。要不是陆琳瑜和他大闹一通,说不准陆沿也得陪着年年跑。

陆沿和小叔算不上多亲,七岁前那点记忆留到今天,早已剩不下什么,剩下的就只有年关里离开的父母。他对小叔的感情,也慢慢从一点模糊的怀念,变成了淡淡的迁怒。

因此,提到过年,陆沿也没什么好脸色。凌游扶住他蹭过来的脑袋,任他用侧脸贴上自己的脸,还黏黏糊糊地问:“你猜我今天去李祺钟办公室听见什么?”

凌游越过他的肩头,看着被他抛之脑后的《小题狂练》,心想陆沿这个数学的确应该好好补一补,怎么错这么多基础题?

她一心二用地回应:“听见什么?”

陆沿背后长眼一般,伸手“啪”地合上了练习册,在凌游肩膀上厮磨着咬了一口,以表不满。

凌游:“……等会儿你给我把这件外套拿回去洗了。”

陆沿笑了一声,说:“我听见了春季研学的地点。”

*

附中举办的研学活动质量向来参差不齐。凌游高一时,春季研学的内容是前往某实战训练基地进行长达一天半的特训。早上六点起床在沙地里匍匐前行,花钱找罪受,凌游差点没累得叫救护车。

然而这一次或许撞上了质量高的轮次。研学计划是前往同省著名的西寨,看重山、古城和苗族文化。

陆沿对此显然非常兴奋,甚至说服了陆琳瑜秘密出资升了全年级的住宿待遇,清一水地换成了五星级酒店。

出发前一晚他激动得睡不着觉,把自己的行李收完,又跑来对面公寓把凌游的行李收了。被凌游骂“力气没处使就去操场跑两圈”也乐呵呵的,且执意不肯回去,非要在凌游房间打地铺。

凌游觉得荒唐,表示拒绝,陆沿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好了被褥,缩在被子里露出一颗脑袋,委屈道:“十岁之前你来我家睡,我们还睡一张床呢!”

凌游扶额:“你都快是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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