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顺还是没能如愿当上大丫鬟。
沈之云让自己院里的听竹来伺候柴兰若了,听竹办事一丝不苟,待人也更是一丝不苟。
刚来那两日,听竹还顾及着小姐还不想见人,没怎么在小姐面前晃,对阿顺也还算客气,大部分事也都是让阿顺做。
渐渐察觉小姐对自己没有抵触心思后,听竹就开始做起大丫鬟该做的事来。
阿顺原先因为走路姿势,对主子的称呼等被安雯教训过好几次,不过也只是口头上训了她几句,阿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装模作样一番就算了。
听竹就不一样了,看阿顺走路弯腰驼背就直接上手了,一掌拍在阿顺肩上。
力道不算大,但阿顺也好久没挨过这么一巴掌了,转头盯着听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满眼莫名其妙:“姐,你干嘛打我?”
听竹义正言辞道:“听王管家说你是街上来的,以前的陋习得改,安雯和小姐都不是性子强的,没把你完全纠正过来,我自然有教管你的责任。”
“那干嘛打我呀……”
阿顺憋着嘴,揉着肩膀,好不委屈。
“我当然不是为了打你才打你的,总得长点记性吧?人就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样吧,你每日先紧靠着墙站半个时辰,站个三日,我看看效果再说。”
“啊,好吧。”
阿顺口头上当然要承认了,到时候自己悄悄溜走就是了,站个鬼呢。
听竹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补充道:“必须在我面前站,我守着你,没够半个时辰就不要吃晚膳了。”
“啊……”
阿顺听了这话又泄气了,肩膀也顺带垮了下去,然后又挨了听竹一掌。
阿顺想向柴兰若告状都没门,屋内的事都有听竹去做,柴兰若这几日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压根就不怎么出来。
苏泽也被柴兰若这样困惑了好几天,她几乎每晚都伏案到他都困得受不住了,苏泽想她应该是在写《蛇缘》吧,但也不能每晚都这样吧。
苏泽呆在床边的窗户那,只能勉强看到书案前柴兰若的背影,完全看不到半点脸。
苏泽想柴兰若每晚都写这么久,会不会和他一样眼下一片青黑?
苏泽想不出来柴兰若的那般模样,但肯定还是貌若神仙,说不定还会填些清冷别样的气质。
不像他被铜镜里的自己吓一跳,还专门买了脂粉来遮了一下。
这天柴兰若终于不似前几日,在苏泽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床榻上睡着了,只不过右手搭在双眼上。
苏泽这才放心得从窗户那翻了进来,等他转过身来,却见少女一席白衣,双手撑着身子坐在榻上,散落的长发搭在上半身,勾勒出身体的曲线,盈盈杏眼刚好与他对视。
脸上没有半分发现外男深更半夜出现在床前的惊慌,反而轻柔得对他说道:“你来啦。”
苏泽被逮了现行,一动也不敢动,他之前做坏事被逮都是眉梢一挑,嘴角一撇,满眼不屑得看向对方,承认自己就是做了这事,再欣赏对方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
可现在对面是柴兰若,是九畹幽客,是他心之所向之人,他嘴巴微张想为自己辩解,却也知道现下什么借口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
柴兰若什么话都没说,下床穿好鞋子,披上外袍,低着头揪过着苏泽的衣袖,轻使着力气就把人往自己书桌前牵。
苏泽真的想问问此情此景不是梦中吗?他脚下软绵绵,任由柴兰若把他带走。
只要别把他丢在房门外就行。
梦没结束,他没被带出去,柴兰若反而搬来另一张凳子让他坐下。
苏泽红着耳端正坐好,像个被先生抽查课业的学子,看着柴兰若点燃了桌的蜡烛又翻出一堆纸来,转过身问他:
“其实……我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写一则故事,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苏公子愿意帮我看看我写的这个结局怎么样吗?”
苏泽受宠若惊,他知道她言语里说的故事大抵就是《蛇缘》了,为着这个结局他盼了又盼,立马应好。
苏泽以为柴兰若会把手稿给他看,就像是往常一样,谁承想,柴兰若将在桌下的椅子拉出来坐下,与他面对面坐着,开始读起来最新的手稿。
“砚怀原是那九重天四皇子,此番化蛇下人间,只为尝情爱之劫。
……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多少个日夜年月过去,砚怀终迎婉娘为妻,共享福寿,有情人得偿所愿,有爱得伴以终生,相拥而泣只余喜,此生再无相思苦。”
苏泽听着柴兰若从二人重逢,砚怀不甘被婉娘拒绝,再到婉娘认清内心,直面爱与欲,最后长相厮守。
蜡烛的火光印在面前人的脸上,他一直都倾慕的姑娘,一字一句得把他一直在等待的结局念给他听,声音轻柔,还让他想起了幼时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听的妖怪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就是永歌,还愿意把自己写的念给他听,苏泽这个人在她心里是不是已经和永歌一样了呢?
可能是婉娘和砚怀的结局太美好,苏泽的眼眶渐渐红了,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故事读完了,柴兰若依旧低着头,把目光落在手里的纸上,不敢去看苏泽的反应。
他会喜欢吗?自己算是给婉娘,砚怀以及永歌一个好交代了吗?
不管怎么样,她算是完成她现下最大的心愿了,成功得把故事写完并且交到永歌手里了。
“苏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苏泽几乎脱口而出:“很好!”,苏泽毫不吝啬,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的赞美之词都说了出来,“婉娘在梨花树下告诉砚怀的心意的情节写得极好,就像是他们之前在村里的那颗梨树……”
柴兰若抬头看见苏泽眼里的崇拜,又起了戏弄的心思,措不及防打断道:“可是我这次没有写砚怀和婉娘在村里的事呀。”
坐得一丝不苟的苏泽身子一软,尴尬得扣头。
“应该是我听岔了吧……哈哈哈。”
柴兰若故作遗憾得说:“要是能把之前的情节都念给苏公子听就好了,不过可惜那些稿子都被烧了。”
柴兰若去瞥苏泽的反应,他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中满是犹豫和纠结。
二人又恢复了寂静,还是柴兰若决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先开口道:“谢谢你,永歌。”
“前几天晚上我听到你给我念信了,还有笛子,你吹得真好听。”
“最开始的那段时日根本就没人买我的书,当时书肆老板都说下个月再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再印了,还是我自掏腰包才能继续印下去。当时我也快要放弃了,写书的事我又不敢和府里的任何人说,只好每晚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怀疑自己写这些终究还是不知羞耻,是自作孽。”
回想起那段无人解语的日子,酸涩涌上柴兰若的鼻腔,声音也渐渐哽塞,柴兰若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可看着眼前这个给予自己莫大鼓励的人,柴兰若又止住了,反而眉眼带上暖意,继续说道:
“但是你出现了,当阿顺告诉我有位读者一次性买了十本书的时候,我真的又哭又跳,当时也才下了雨,地上的泥都是湿的,还滑倒栽在地上,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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