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只剩下院子地坝上零星几个水凼凼,反着太阳带下来的光。

这天也渐渐热了起来,日上三竿时只穿一件薄衣都也不觉得冷了,看来夏天就快到了。

柴兰若今早起来也难得把对着院子的窗帘给打开了,回想起昨晚苏泽在她面前又羞又怜的模样,柴兰若手撑着脸,不自觉得笑了许久,甚至觉得窗外的阳光都没有往常那么刺眼了。

阿顺端着早膳走了进来,看见柴兰若眉眼带笑,如遇春风,心情甚好的模样,放下木盘就开始哭诉起来:“小姐,呜呜,这几日我被听竹姐给收拾惨了啊,她罚我一站就是一整天啊!你又不理我,没人给我做主啊……”

阿顺学着看到的戏子的模样,没有帕子就用兰花手揩了揩自己没流下来的眼泪,只盼着这样能看着更惹人怜爱些。

柴兰若坐下喝起粥来,没完全信阿顺的话,听竹是家生子,品行她是知道的,只不过是人严肃了些重规矩,不是个专门刁难人的,阿顺又一向喜欢夸大其词,想来应是听竹给阿顺立规矩,阿顺不太服气罢了。

阿顺继续补充,语气好不悲切:“要不是今早她还要去别的院子照料她孩子,我都没机会来给小姐端饭吃。”

阿顺也差不多就是个孩子,柴兰若知道得哄着她来,她才会听话的,所以柴兰若语气像是在哄自己弟弟:“真的吗?她还罚你什么啦?”

被这么一问,阿顺反倒不好意思再说亏心话了:“其实也就是罚我背紧贴着墙站,但是每次我肩膀垮下来她都要说我。”

“啊,我知道了,那你这几日下来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背挺直了些?”

阿顺倒没想到这点来,手不自觉就去扣这几日酸酸的背。

“要不你再在我面前走几步,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成效。”

阿顺接受了柴兰若的提议,扭了扭肩,挺直腰板,抬头挺胸得在柴兰若面前走了几步。

柴兰若自然是不吝其词,拍手称好:“刚才我还以为是哪家贵人走了过去,走路姿势还真就不一样了,好神气啊,气质变得真好,说句高华端雅也不为过。”

“啊,真的吗?”,阿顺大致听出柴兰若夸她好的意味,人也咬着手指扭捏起来,“其实,听竹姐也有说我这几日走得比前些天好了啦~”

“那你刚才还那般说辞,听了还以为听竹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

阿顺倒是不以为意,嘿嘿一笑,轻飘飘得揭了过去。

阿顺看着小姐这几日的胃口越来越好,今天的早膳都能见着碗底了,前几天整个人比猫儿吃得都还少,阿顺虽然搞不明白柴兰若为啥有吃有穿还不吃饭,但只要现在能吃饭就是好事呀!

“对了小姐,那个土豪这两天都没给你放信呢,新的稿子写好没有啊,这两天听竹姐看我也看得严,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溜出去。”

听阿顺说这话,柴兰若就想起昨晚苏泽站在窗边,要哭不哭的眼睛,一时还被饭给呛到了。

自感失态,低着头用帕子把脸上的饭粒擦干净,说道:“往后都不用去帮我递信了。”

“啊?为什么啊?”,之前柴兰若也就柴府刚被烧的时候没写信,怎么突然停了,阿顺又转念一想,她也乐得少忙活,可能就是俩人闹矛盾了,毕竟听竹姐说了,“不可随意揣测主子的想法,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的,我以后都不去了,小姐有什么跑腿的事之后再找我就行。”阿顺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端着空碗就出去了。

柴兰若看着阿顺笑嘻嘻得走出去了,羡慕她总是能把事情看开,烦恼少,就算有,去得也算快。

先前她在房里郁郁寡欢,主要是在忧心自己写不完《蛇缘》,永歌看到不会满意,但如今这些问题迎刃而解,她又不得不面对马上要来回的婚事。

想到乔天白走前来她屋内,她到现在都还是不寒而栗,他那时同她说的话就是二人已经是既定的夫妻,她真要于这般专横,掌控欲强的人同床共枕一辈子吗?

况且……她想她是喜欢苏泽的,先前不知道他就是永歌的时候,她还只是觉得自己只不过喜欢他的那张脸,他对自己说话也更客气了些,她也打心底里想暗暗得与他多待一会。

那晚他翻进她屋内,她本来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坏事,毕竟这些天她总能在睡梦中听到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甚至有时候还夹杂着有抽泣声,她还一度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直到他开始念信。

他声音很轻,可又很沉,柴兰若还是第一回听男子这样讲话,上一个有点相像的还是方元洲,但方元洲是从头到脚的温润,苏泽更像是外表坚强的人在偷偷和她诉说委屈。

苏泽语调平和,柴兰若的心里却炸开了花。

他怎么会是永歌?可他正在念给九畹幽客的回信呢……他还真是永歌。

那岂不是之前她帮他题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人咋还一直把她瞒在鼓里,害得她这些天因为怕辜负永歌掉了好多泪豆子。

什么画能被说“此乃人乎”啊,这得画多丑,画的人不会是她吧?好想看看……

其实她相信他日后能当个好官的,估计还得为民贴钱当官吧。

他都还不急《蛇缘》吗?她自己都巴不得马上爬起来继续写了。

?什么声音?

怎么开始吹笛子了,胆子这么大,大半夜的他也不怕被人发现啊。平心而论,这吹得也太差了吧,要是真睡着了那肯定会被吵醒的。

好吧,好吧,我肯定会夸你的,才学两天其实已经很不错啦。

又没声了,他是不是要走啦?没听见翻窗声呢……

等等,他的呼吸声怎么越来越近了。

?!什么东西软软的刚刚碰我手了!

说对不起干嘛,做贼心虚跑得可真快。

当时他走后,柴兰若还专门验证了一下刚刚那软软的东西是不是苏泽的嘴,验证方法就是她自己也亲了一下她的手背,果然感觉一模一样。

昨晚还打算质问他这件事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其实她还挺喜欢这种软软的感觉的,就算是原谅他了。

而且他都悄悄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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