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院子里赏月去了。

沧山的山祭定在中元节的前一天,月亮趋近于满月,但很可惜的是今夜天上的云雾有些重,月亮时不时便会被遮住,唯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显得四周是那样的孤寂与清冷。

但无论怎样,祝念今夜属实孤枕难眠,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坏习惯,一旦第二天有什么要紧的事,前一天必定会失眠,在没有回到这个世界前,她也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要改变这种焦虑的状态,但都以失败告终,好在不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太大的影响,最后也就随着去了。

但今日她又总觉得没来由的心慌,在之前的时间线里,她没有参与任何有关山祭典仪的事情,凌子舒也是一板一眼按照记载的步骤完成祭祀的仪式,唯一相同的便是同样拒绝了闻人家的要求。

祝念叹了口气,再抬头望向月亮时,脑海里却浮现了凌子舒的身形。

于是,她脚尖轻点上了房顶。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能看清距离自己不远的那座小院,微风拂动了檐下的灯笼,祝念微眯着眼眺望,院落中唯有灯笼的烛火在黑夜中晃动。

想来凌子舒为了明日的仪式早早歇下了,这几日他忙的不可开交,除了一些固定的流程,就连前来观礼的宾客名单他都要亲自过目,生怕出了某些纰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还好闻人康与玉清在这种事上不会明着反对凌子舒,为他使绊子,也算得上顺畅。

祝念想到那身被她板正挂在衣架上的衣衫,垂眸心里有些酸涩,参与祭祀只是一个借口,只要凌子舒随口吩咐下去,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安插进主要人员的队伍中,而后她在找机会与凌子舒汇合潜入禁地就好,但不知为何凌子舒执意要让她走到众人面前,与他同行山祭大礼。

在那之后,一切都似乎有些偏离了,她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又硬着头皮说出那番话,将凌子舒拉下了水。

不过看他那个样子似乎也没有想与自己计较的心思,想到这祝念就更烦躁了,要是他生气就好了,最起码情绪外泄以后,自己会知道他究竟怎么想到,但凌子舒偏偏是个闷葫芦。

祝念抓乱了头发,捧着脸一个劲的叹气,她的身世成谜,似乎与繁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另一方面她又无法接受自己与这个世界有着深厚的联系,她甚至偶尔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梦境,也许另一个世界中,自己的身体正躺在医院,而医生会为了她的生命在不懈奋斗着。

也不知道她的室友们发现她失踪后,会不会报警找她。

本来祝念吹着夜风,想着反正距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不如索性就坐着带上一宿,最后也不知怎么就在房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但其实也没睡得很踏实,半梦半醒间徒然感到身子一轻,强忍着倦意睁开眼,入目的是凌子舒那优越的下颌线,自己正被那双强有力的双臂抱起。

本能的挣扎了一下,凌子舒双手微微一顿,将人放了下来:“吵醒你了?”

奈何祝念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双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还好及时扶住了身旁人的小臂,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本来就没怎么睡,是要开始准备山祭了吗?”

“时间还早,你可以回房再睡一会。”

说罢,凌子舒弯腰抱起了祝念,带她飞下了房顶,将她送回了房间。

祝念耳根子都要红透了,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恨不得从他怀里跳出来站到地上,然后离他十万八千里才好。

凌子舒倒是面上看不出什么,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袖中残留着温度的指尖彼此摩挲着,似要将这种感觉永远烙印躯壳之上。

这么一折腾下来,祝念再想睡也是没工夫了,换上那件饱含凌子舒心血的衣裳,低头任凭对方替自己整理着。

“不必担心,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祝念点头,与凌子舒并肩前往山祭的场地。

今日天气很好,连绵数日的阴雨也终于舍得离开沧山,古树郁郁苍苍,观礼者早就等候在此,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要与凌子舒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结为道侣之人,是何等出彩的女子。

虽然众人心中早有预料,但真见到二人并肩出现在视野里时,不免倒吸好几口凉气,衣衫上那繁复的暗纹在阳光的勾勒下交相辉映,祝念并未佩戴过多的首饰,但眼尖的人却发现,她腕间那枚玉镯有市无价。

祝念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即便凌子舒早些时候让她放宽心,她也仍旧紧张地无暇顾及其他,她几乎是机械性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站定,再按照事先排演好的流程,接过了闻人康递过来的那三炷香。

唱词与古朴的音乐渐起,在厚重的鼓点声中,凌子舒以血饲剑,染红了剑身,又顺着剑尖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古朴的阵法以剑为中心,逐圈亮起,绵延数里。

祝念举着香恭恭敬敬地对着群山作了三拜,蹲下身将香插在了那柄剑旁。

霎时狂风四起,群山为之恸哭,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那阵法开始维持不住形态,光芒忽明忽暗起来。

祝念身形一晃,还好稳住了自己的身姿,发丝被风吹乱,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将飘到嘴里的发丝扯了出来。

在呼啸的风声中,祝念也不知道凌子舒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话,只能冲着他的耳朵喊:“什么情况?”

凌子舒绷着脸,毫不犹豫地将另一只手顺着锋利的剑刃划破,双手握住了剑柄,闪烁着的阵法暂时稳了下来。

“记事录上从未记载发生过这样的事。”

祝念也顾不上别的了,本能将手覆在凌子舒的手上,与他一同维持着阵法:“我们被做局了?是闻人康还是玉清?”

“不知道,先想办法完成山祭,不能伤及他人。”

祝念咬牙学着凌子舒也划破了手掌,两个人血融在一起,祝念觉得自己的力气在阵法抽走,但仍旧没松开手。

“你疯了!”

“我怕这群不长眼的群山看不清,今日纡尊降贵拜它们的人是谁。”

随着话音落下,千风凝滞,祝念与凌子舒疑惑地交换了一眼,尝试松开剑柄站了起来,周遭的一切像被冻结了一般,所有人还保持在上一秒的姿态,就连那本应滴落在地的血,也停在了剑身上,不再流淌,唯有脚下的阵法还在光芒大盛的流转。

祝念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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