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刚停,团雀落在院落的花架上,歪着头正梳理着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祝念支着下巴坐在窗前,不知思绪飘到了何处,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团雀,直到视野中出现了凌子舒的身影,她才回过神,跑去替他开了门。

自打前日她在殿上说了那番话,二人相处的时间那是成倍的增长,玉清得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时也没有了其他理由给凌子舒使绊子,安分了起来,倒是闻人康那日似乎是被吓晕过去了,被其他长老半拖着送回了房间。

祝念依旧记得当天闻人康是如何用颤抖着用手指指着她,嘴唇动了又动,最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凌子舒拉着祝念的手,留给了众人两副潇洒的背影。

沧山虽然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天之骄子,精明得很,很快便能从不同版本的流言中拼凑出大差不差的真相,所以也没有必要做过多的解释,不如将计就计的错下去。

凌子舒一不做二不休,带着祝念在众人面前刷存在感,在他们二人不懈努力的演戏下,祝念跟着凌子舒参与山祭这件事也最终被默认成了顺理成章。

“试试看,尺寸如果不合适我再让他们去改。”

凌子舒将锦盒放在桌子上,祝念则是诧异地望向他,山祭向来由掌门一人住持,如今他却邀请自己一同试衣,想必是熬夜画出了图纸,又命人加急赶制出这件衣衫。

想到这,祝念叹了口气,拉着凌子舒坐了下来,颇有些心疼:“你似乎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无妨,我早就习惯了。”凌子舒摇头,这些小事还不足以挂齿,说罢便又催促着祝念去试衣服。

祝念犟不过他,只好抱着锦盒去了房内,刚将那衣衫从盒子中取出来,她就意识到这定是下了心思的,这套衣裙整体是白色,肩膀处绣着口中衔枝的青鸟,双翅欲振似要俯冲而下,下摆则是用银线绣了暗纹,仔细辨别不难发现绣的是沧山的山脉,珍珠布规则地散落在其余布料处,袖口宽大飘逸,祝念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找不出任何的错处。

这是祝念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穿的如此隆重,她有些别扭的从房内走出,站到凌子舒的面前,手指无意识的攥在身侧的布料上,没敢第一时间去看他的脸。

凌子舒将人从头打量到尾,眼前的少女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姿挺拔,他一时出了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祝念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凌子舒出声,还以为这衣服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这才终于鼓足勇气将头抬了起来,这一抬,便撞进了他的眼眸中。

“凌子舒?”

祝念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凌子舒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失礼的事,耳尖瞬间红的发烫。

“挺好看的,不需要改了。”

“哦,”祝念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挺合身的。”

这话一出,就连祝念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好像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凌子舒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穿的尺寸的。

凌子舒咳嗽了一声,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那抹红从耳多爬到了颈侧,红了一大片,眼神飘忽不定,也顾不上桌上的茶水是凉还是烫了,将那杯茶仰头而尽。

空气似乎变得灼热了起来,将两人扔进这口沸腾的锅。

祝念终于忍不住了,笑着用手掌扇着风:“哈哈,我的意思是你慧眼识人。”

凌子舒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轻嗯了一声。

房外突然起了风,裹挟着还未完全散去的雨水吹了进来,将屋内的温度降了些,祝念也终于感觉自己能喘得上气了,发昏的大脑也能开始运转了,她看着凌子舒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件和我身上这件是一样的吗?”

“嗯,”凌子舒鬼使神差地将手按在了祝念肩上那只青鸟处,“除了这里,我那身它衔花而来。”

又是彼此接近的距离,祝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温正透过布料落在肩膀上,紧接着她又听见他说:“那日你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祝念那到了嘴边的回答,却不知为何在口中滚了几圈,又咽了回去,唇瓣翕动,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一瞬间,她甚至想让那天的话成真,念头一出,她又想赶紧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她那本就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诓骗别人编出的谎话,怎么能作数呢?

但解释的话今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内心深处甚至在渴望假想成真。

真当问心无愧吗?做出那番承诺时,真的没有私心吗?

哐当——

东西掉落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凌子舒松开祝念的肩膀,与她一同望向声音的来源。

闻人雅蹲在地上,正慌乱地将掉落的东西重新归拢在托盘上,祝念走了过去,与她一同整理。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闻人雅垂着头,发丝垂在脸庞,声音微弱。

“没有,我与掌门只是在说祭祀的事,不打紧。”

祝念将最后一个龟甲放到托盘上,与闻人雅一同起了身,这时的闻人雅还保留着稚嫩,面对凌子舒时还存着一丝敬畏,不敢直视,弯腰将推盘递向他。

凌子舒对闻人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又听见祝念在外人面前对子改了称呼,心中更是郁结了不少,使了个眼色让祝念将托盘接了过去。

祝念摸不清这位祖宗又受了什么刺激,只好承担了一部分怒火,勉为其难地接到了手中。

闻人雅再次行礼,低着头声音嗫嚅:“这是祭祀占卜要用到的物件,还请掌门过目。”

“知道了,多谢。”

闻人雅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找掌门还有其他事要说?”祝念将托盘放到凌子舒面前后,转身问道。

凌子舒未等闻人雅开口,就彻底堵住了她接下来要开口说的话:“不必再提了,你年纪尚小,即便有你爷爷护着,我也无法保证你们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闻人雅僵在原地,虽说她早就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凌子舒亲口说出,心里还是有着巨大的失落,特别是看到站在一旁的祝念,心中那股酸涩与不甘更是长出了根须,狠狠扎在了心底。

“还有别的事吗?”

“多有打扰,弟子告退。”

闻人雅离开前最后回望了一眼,凌子舒正低头替祝念整理着褶皱的衣领,那件衣服她是知道的,为了与掌门的服饰相配套,凌子舒甚至动用了私产,从布料到装饰的材料,无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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