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舒望着数不尽的墓碑心如乱麻,那些名字或多或少自己都有听说过,无疑都是沧山历代以来有头有脸的人物,为天下苍生太平立下汗马功劳,死后却被葬在这样的无人之地,甚至就连他们的死也不被外人知晓。
沧山每次山祭,祭祀仪式的步骤都按照最初的规则一步不差的执行,数百年来都未曾有过差错,即便上凌子舒经历过的那一次,也没有见到这方天地。
难不成是因为祝念,两人才阴差阳错来到此处?
凌子舒百思不得其解,将近处的墓碑通通仔细看了个遍,恨不得下一步掘坟起尸,看看这底下躺的究竟是不是老祖宗们。
祝念靠在一株枯木旁,时不时按着胸口,就从刚才开始,她总觉得心发慌,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毫无预兆的从头顶淹没过来,让人不得呼吸。
她开始打量周遭的一切,总觉得好像自己在哪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非要算的话,和自己曾经去给亲人扫墓的公共墓园倒是有些像,只不过现实中绝大部分地区都实行火葬了,也鲜少能见到这种。
再一抬头,她便发现凌子舒手中掐诀真的准备掘坟了,吓得她连忙扑过去按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凌子舒却一脸决绝,起势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下:“万一这只是几座衣冠冢呢?”
“那也不能掘吧,毕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这要传出去了,以他们倒打一耙的手段,有理都变没理了。”
虽然好像他们真的不占理,但祝念还是苦口婆心的劝,他们现在身在过去,在找到回去的办法前,真要惹上什么危及性命的事,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得救。
凌子舒的手臂泄力垂了下去,他知道祝念说的句句在理,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稍有行差踏错,便会担上欺师灭祖之名,先不论一直颇有微词的长老们,光是从那些观礼者的嘴中传出去都不知道那些话会被歪曲成什么样子。
但是那又如何呢?反正他凌子舒早就在将仇人的血洒满整座大殿的那天起,在世人眼中已然是绝情绝欲之人了,那么他似乎也不差如此这样的污名。
“祝念,你信我吗?”
这是祝念在自己向凌子舒重新自我介绍后,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个名字呼唤自己。
“我当然信你,”祝念握住他的手,“你真的想好了?”
“嗯。”
“倘若命运这一次命运站在你这边呢?”祝念还是有些担心,害怕这样的举动影响未来。
“自从回来,我就时常在想,”凌子舒将手抽了出来,搭在祝念的肩上,“命运真的有那么残酷吗?”
祝念俏皮地对着他眨了下眼,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你知道的,其实我从来不信命。”
“好巧,我也不信,所以就请上神今日允我做这离经叛道之事吧。”
凌子舒心意已决,祝念也实在不好在阻拦什么,只能退到一旁,看着他最先站到那篆刻着云齐名字的坟前。
身姿挺拔,芝兰玉树,唯有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凌子舒知道自己这一手下去,便是无法回头之路,是空坟那再好不过,若是尸骨……
他闭上眼又睁开,掌风卷着火呼啸而去,掀开了那座被尘土掩埋的坟墓。
繁烬站在那柄剑前,毫不在意地将手再次握了上去,他怎么也没想到祝念竟然已经发展到会和凌子舒一起不分青红皂白的胡闹了,闲暇之余他还不忘用神识搜刮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记忆,当看到祝念信誓旦旦说要跟凌子舒结为道侣的时候,恨不得把沧山削成平地。
他被气笑了,想要破坏阵法的心更是急切,心一横改了主意,誓要在今日就将祝念带走,所以也全然顾不得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后果,使出全部的力量想要摧毁阵法。
而另一边也已到达现实中沧山的花神彩与凛溟也在苦苦支撑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沧山,放倒了看守之人,将后世那片用作祭祀的场地同样复刻激发出了法阵,只可惜尚且打不到祝念他们的效果,但短时间内是可以链接两段时空暂且牵制住繁烬的。
凛溟本质上与繁烬是一体,而花神彩作为花神自然也能感受到祝念的存在,只是可惜他们无法进入那片坟地。
凛溟以扇为引,将其放置在阵法中央,效仿沧山的山祭勉强将阵法唤了出来,两处时空的阵法彼此呼应,霎时飞沙走石,狂风呼啸,空间在彼此扭转,模糊了周围的景色。
“繁烬真是疯了,”凛溟咬牙坚持,虽说他自有神智,但毕竟有一部分的本源来源于繁烬,另一方调动所有,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比如飞快流逝的神力。
花神彩见状连忙给弥耶去了消息,没多一会就收到了回复,弥耶在传音中说自己正在和阿苏若尽力寻找繁烬本体所在,只不过还要花上些许时间。
“再坚持一会,我们务必将祝念他们二人带回来。”
凌子舒还没“丧心病狂”到把所有的坟全都掘开的地步,只挑了相熟的人名,好在天赐福运,一切如他所想,都是些衣冠冢,多少买了点主人家的身边之物。
祝念强忍着不适,踱步走到他身旁,蹙着眉问道:“真是奇怪,平白无故提前给自己立碑做什么?”
这也是凌子舒的疑惑所在,如果是还未死去的人,提前为自己选定安身之所还尚且可以理解,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坟墓里也没有尸骨的存在,在加上那些壁画……
祝念猛地咳嗽了一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食管向上攀爬,她下意识的用手掌捂住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到第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心,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的人猝不及防,凌子舒猛然接住祝念向后倾倒的身体,一时也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凭借着经验,点了几个穴道,又为其输送着灵力。
血液染红了胸前的衣衫,又有几滴血落在凌子舒肩上那只青鸟衔的花枝上,远远看去更是鲜艳。
凌子舒手足无措,祝念却强撑着安慰:“没事,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大抵是之前的伤没好。”
其实祝念又在说着瞎话,她早就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只不过怕身边人担心强忍着没说,只当是被环境影响,谁曾想竟惹出如此的场景,而凌子舒早就领教过祝念睁着眼说谎的本领,她上哪去受伤,即便真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伤,以她作为神的体质,再重的伤都会好上几轮了。
当机立断,祝念的命才是头等的大事,至于这片安息之地,不如等回去了再慢慢研究,于是凌子舒当机立断打横抱起祝念向外走去。
“你做什么去?”
“先离开这,你的身体重要。”
祝念心想好不容易查到一些线索,怎么能轻易放弃,于是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跳下来:“我没事,真的!”
“安分点。”
凌子舒死死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祝念挣扎逃脱无果,也只好安分下来,出去的路上自然还会经过那些壁画,但换一个角度看,祝念却发现另外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还是那些残缺的壁画,但倒着看却变成了另一番风味,就比如壁画上那些黑布隆冬的小人,在抢夺那朵莲花。
“等一下,等一下,”祝念急促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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