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被侍女一盏盏熄灭,沉浸与幽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

幔帐隔绝了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

床榻外侧传来窸窸窣窣布料的声响,接着是枕边微微的沉下。

崔茵在袁允合衣躺在床边之后,缓缓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尚未习惯黑暗,只能勉强瞧到一团黑影。

虽什么都瞧不清,却能闻到。

闻到枕边男人身上干干净净,带着湿润的皂角味。

明明是夫妻,可她们夫妻成婚数年,房事上却并不多。哪怕如今日这般同处一张床,两人间也总是隔得距离。

崔茵时常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妖精鬼怪,比如现在,袁允答应留下来过夜,却依旧是背朝着她,恨不能在二人间划出一条河来。

仿佛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

崔茵偏着脑袋,认真看着他,忽然瞥见他翻过身子,朝着自己伸手过来。

她眨眨眼,亲眼瞧着那只长臂越过她的身前,从床榻内抽了条叠放整齐的被褥。

夫妻二人,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二人,袁允却连睡觉都要同她各盖各的被子。

一左一右,一张不算宽的床榻,中间却宽的好像还能再睡一人。

袁允铺开衾被,发觉面料上湿漉漉的,想起她方才的姿势,便知晓她是身子没有擦干就钻到了被褥里。

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袁允到底没说话,拿着那床带着甜腻香气的被褥在自己身上。

他闭上眼,却听见崔茵的气息,她的鼻息声很深很长,就好像怎么也填不满。

她的气息打扰了袁允,他睡觉总要绝对的安静。

袁允终于是不再装聋作哑:“你作甚还不睡。”

是问,却又像是训斥。

训斥她不睡也不要故意发出声音吵他。

可崔茵却忽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开口询问让她忽然间不想一个人熬下去。

“当年郭大姑娘去世,爷一定很难过吧?”她嗓音娇柔而委屈,鼻音很重,轻飘飘的像一层云雾在床帷里乱飘。

听到记忆深处久违的称呼,那个曾跟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有过许多年少时的情分,甚至险些成为自己夫人的女人,袁允眸光晦暗,深不见底。

崔氏从未过问他以前之事。

原以为这是二人间为数不多的默契,只是这一刻,她主动打破了这份默契。但这些过往,不该是崔氏该问的——

她显然越了界。

空气中片刻冷凝,袁允冷漠的声音:“是非对错都已经过去,你日后休要再提。安歇吧。”

又是这句话。

似乎每回,都是这样的话。

若是以往,崔茵一定懂得见好就收,她总是怕惹他不喜,最怕他冰冷下来的眉眼。

可今日,崔茵只觉得难过,难过的想着干脆掐着他一起进地狱算了。

“爷现在想起她来,心里可还会难过?有多难过?比最开始时,好点了么?”她似乎是伤心至极,颤着声音自己。

袁允再度提醒她:“崔氏,你逾矩了。”

她依旧是学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连三岁的儿子都不如,他为何要回答她的糊涂话。

原以为崔氏能见好就收,可今日的她竟是不在意他的训斥,继续刨根究底:“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妾总觉得您这样的人什么痛苦都能过去。像您这样的人,心里有了窟窿也一定能长好吧?”

她用的是‘也’。

只是她波动的情绪和含糊的忍着泪的语调,叫袁允根本没注意这个词。

崔茵那双碎玉般的眼眸,即使在昏暗中也能见到盈盈的微光。她看着袁允的背影,似乎他不回答她就要这样一直凝视下去。

袁允哪怕后背没长眼睛,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只觉满心荒谬。

如今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了?

当初又做什么去了?

自己从未招惹过她,更从未同她隐瞒过过往,若非她鬼迷心窍,见了他一面便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如今呢?

自己一意孤行做出来的事,如今倒还好意思哭哭啼啼质问自己。

思及过往,袁允的修养让他说不出恶劣言语,只是语气冷冷地反问她:“纸上烧烫了块,落下一个窟窿,怎样才能修补好?”

崔茵神情迷惘,眼神也显得呆呆的,似乎没听懂,又似乎还在努力的琢磨,要怎么才能修补的天衣无缝?

一定有法子的吧?

“崔茵,事实或许不好听,你也该听进去。”

袁允平静的语气,没有半分要安慰她的意思,就如同是在陈述事实:“再完美的画师也修补不好损坏的画,什么天衣无缝都是假的。一瞧便也知晓是后补的,补的不伦不类,啼笑皆非——有意思么。”

他当真是个狠人。

说起话来也格外狠辣,字字句句直入人心。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维持情绪,可他的话一脱口而出,崔茵甚至感觉到了心口再度被撕裂开来的疼。

袁允背朝着她,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

可他知晓,崔茵哭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没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袁允不知道崔茵心里怎么想的,既是不想听,又何必偏要追问?

他给过她机会了,她偏要问的,不是么?

崔茵今夜的眼泪格外多,抽泣起来无休无止。

袁允不愿理会这样矫揉造作的女儿情感,情爱本就是乱礼之源,他只是闭着眼,像是一位严肃的长辈,在她哭泣的间隙告诉她:“你在养病,就不要总是这样哭哭啼啼。”

崔茵轻轻咳嗽了声,沙哑着嗓子,说冷。

袁允单手掀起一侧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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