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茵清醒后,枕边早已冰冷一片。
她懒懒的闭着眼睛窝在被褥里,并不想醒来。
好在这些年侍奉袁夫人成了习惯,习惯了早起,倒也没太难。
玉簪端着洗漱水进来,一夜过去,娘子虽顶着一双乌黑的眼底,面庞却透着几分红润,精气神瞧着竟好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笑着道:“娘子可算醒了,奴婢给娘子放了水,赶紧去梳洗吧。”
崔茵就问起儿子来,声音还有几分未散的沙哑:“昨夜阿念可有醒过来?”
“娘子放心,小郎君睡的安稳呢。”玉簪知晓,娘子哪里是问旁的?同孩子一个院子里到底是不好,许多事情都要避讳着。
昨儿晚上她在屋外头守夜,声儿确实是有些大,可自己守着,怎会放小主子进来?
崔茵一听,微微松了口气。
她套好衣裳转身去了净房,玉簪则是将昨夜的被褥换下。
饶是玉簪早有准备,可当看到那片昨儿新换的海棠红百子千孙被面上皱巴巴,满是干涸痕迹黏糊糊的床单时——还是脸上一红。
可见昨夜的荒唐。
......
虽说昨夜听着袁允那话,像能给自己往袁夫人那里告个假,可崔茵知晓自己才不能担这个人情。
本来婆母就最看不惯自己的规矩,这么多媳妇儿,偏就她偷懒不成?
这日沐浴梳洗晚了时辰,往袁夫人处请安的路上崔茵心里难免惴惴不安,好在才出了垂花门就撞见了从另一端走来的姚氏。
姚氏也是一脸着急,步伐都颇快,见到崔茵迎面走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昨儿三爷夜里吐了,我衣不解带照看了他整夜,耽搁了去给母亲请安的时辰!”
姚氏年岁也不大,但当了媳妇儿自然不能像当姑娘时一样,以往同崔茵两个往袁夫人处去,都是一板一眼,鲜少有这般语气鲜活带情绪的时候。
崔茵见她这般样子,真心笑着安慰她:“不要急,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一道去么。”
她是长嫂,有她在,袁夫人的责骂怎么也落不到姚氏头上。
姚氏听后果真没那么着急了,轻轻笑了声,又后知后觉自己这样笑不好,仿佛是在朝着嫂子幸灾乐祸。
姚氏只能止了笑,关心的问她:“兄长昨夜可还好?瞧嫂子这脸色只怕也没休息好吧。”
崔茵只能含糊点了点头,曼声道:“是醉的厉害,我也......不眠不休照顾了半宿,天亮才打了一会儿盹呢。”
妯娌二人罕见的相视一笑。
眼瞧着有能同甘共苦的,姚氏自然是欢欢快快陪着崔茵一同进了景瑞堂。
她们这两个往日里老实本分的媳妇儿都迟了,更遑论王素云?这日王素云更是直接没来,忙里却还记得叫个婆子来给袁夫人说一声。
崔茵与姚氏去到时,正见袁夫人院子里的婢女往外端用过的早膳。
两人顿时心里一紧。
掀了帘子进去,正巧撞见王素云跟前的陪嫁婆子对着袁夫人替她家主子请假,袁夫人对着那婆子嘘寒问暖,言语之间都是慈母心肠。
“不来便不来吧,昨儿个只怕叫她累了,多歇着便是。”袁夫人说完看到崔茵同姚秀春前后进来,显然也是没料到,嗔怪看了身旁的嬷嬷一眼,怪她不提醒。
常嬷嬷满心无奈,崔茵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
姚氏微微咬了下唇,想来还是年纪小,心下不平。
袁夫人不算是个恶婆母,又或许是心虚,知晓她们两个昨夜都没睡好,也只叫她们陪着一盏茶功夫,问了几句昨夜宴席间的事儿。
便叫她们回去。
崔茵自然乐得趁着接下来还没活儿的日子里好好养精蓄锐。
她重新回到院子里,时辰尚早,先前还困想着睡个回笼觉,可如今也没了瞌睡。
索性将儿子抱过来,陪着孩子玩闹玩闹。
阿念虽不像一般的孩子调皮可爱,他并不能给崔茵很多当了母亲的错觉,可这孩子委实生的好,小小年纪一头头发乌黑发亮,唇红齿白,眼睛亮澄澄的仿若会说话。
被母亲抱着时,阿念也很乖,乖乖巧巧坐在阿娘的腿上。
这样漂亮的孩子,任谁瞧见了也会生出慈母心肠。
崔茵今儿难得有空,便亲自给阿念扎头发。
崔茵以往没给旁人编过头发,难免手生,一连拆了好几回,才算满意自己的杰作,给宝贝儿子头侧扎了整整齐齐的两个小圆揪,又往他的头发上缠了两圈小米珠和红棉绳。
这样心灵手巧的打扮,活脱脱将孩子打扮成了观音坐下的散财童子。
玉簪同杏儿两个在旁边瞧着直乐,都给崔茵拍手叫好。
“娘子的手真巧!编什么像什么。”
崔茵笑:“是吧,昨儿去齐国公府看到他们家的小郎君头发扎的漂亮,我就记得了,回来给我们阿念扎。”
阿念腼腆的笑了笑。
母子二人亲热的一起用过早膳,崔茵又喂他吃松枣糕。
小孩儿听话的很,吃饱喝足就蹲在崔茵腿边玩玩具。
母子二人的日子过的悠闲宁静。
这样安静的日子没过一会儿,袁夫人院子里的常嬷嬷便过来请她。
说是今儿府上来客,是郭公府上的夫人带着儿女前来。
崔茵想起昨日郭二姑娘说要上门拜访的话,竟是如此之快?
哪怕崔茵并不会去钻牛角尖,更不在意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可真当她面对着郭家,总有那么几分古怪。像一个战战兢兢,面对前头的娘家永远矮一头的继室。
崔茵竟然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她没有去同郭家人碰面的意思,可听着常嬷嬷的意思却是要将阿念抱过去。
“夫人也叫少夫人一道过去,喝茶呢。”
袁夫人那般古板的性子,有外男在场再怎么也不会将自己的儿媳妇儿们叫过去?
常嬷嬷恐崔茵多心,只含糊着透露:“郭家还有幼子未曾婚配,今儿郭夫人带上门来看看。”
崔茵一听,便也想明白过来。
袁家自打袁允婚事不顺,未婚妻临门一脚去世了,也算是吃了一记大亏,惹得袁夫人都没敢给小女儿提前定亲,怕万一又出了差错,自己家真要传出一个‘子女命硬’的名声。
原先前两年看中了一户人家,这不是遇上了丧事,只等出了孝,可那看重的世家儿郎早等不及已经娶了妻。
为了这事儿袁夫人着实心里气不过,可偏偏她们两家连婚事都没订,旁人家成婚也是理所当然,她说不得什么。
这不,一出孝也敢光明正大挑挑拣拣了。
而郭家那样的家室,听说家风也好,想来他们家的儿郎入了婆母的眼很正常。
崔茵心下了然,另换了一身外衣,抱着阿念出去见客。
等她到了正厅,才发现来客不少。
男男女女大多是十三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穿戴华贵,教养也看得出极好。
小姑正陪着郭家几位姑娘说话,几个尚未束发、衣着显贵的少年郎君,则围在圆桌前下棋。
袁夫人见崔茵抱着孩子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忙朝着郭夫人介绍,嘴上却先说起了自家孙子的不是:“这孩子性子沉静,不爱多言,活像个锯嘴葫芦。你也别特意逗他,不必理会就是。”
郭夫人极会说话,立刻夸赞:“我记得令郎少时,也是这般模样。迟迟不开口,旁人都以为是哑巴,谁知三岁一开口,便惊得众人 。原是早慧得很,麒麟才子,不肯同凡夫俗子争辩罢了。”
袁夫人听了,端庄的面上泛起一抹薄红。
一旁的崔茵也听得尴尬不已 ,若真是神童还好,万一只是寻常,日后不能出口成章,岂不是更难堪?
好在她从不杞人忧天,只静静听着不往心里去。
袁夫人唤王素云去给客人沏茶,夸她最会沏茶,崔茵闻言立刻顺势说自己也去,实则想躲一躲这尴尬的场合。
两个媳妇一前一后去了偏院。
王素云打开郭家送来的茶包,只闻了闻,便赞不绝口:“果然是好茶!”
烧开水一泡茶汤清澈透亮,呈淡淡青绿,香味却浓郁悠长。
她娘家是权贵豪门,自幼在京中锦绣堆里长大,自然最是见多识广,此刻也不藏拙,认真地给崔茵讲:“这是贡茶,专供宫里的外头根本买不到,便是宫里的贵人,怕也难得喝到。”
她先泡了一杯,倒给崔茵。
崔茵连忙摆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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