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袁允从前的种种,崔茵从没有过问一句。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她怀着阿念的那些日子里,渐渐的什么都知晓了。

她知晓不仅是门前的那两颗树,连同她所住的这处院落,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原本都属于另一人。

他原本的妻子,并非是那位时常与他传出各种传闻的郭家二姑娘。

应当是那位早已叫人忘却,无人提及的二姑娘的姐姐,郭大姑娘。

这两颗楮树,便是郭大姑娘最喜欢的树。

富贵人家几乎没人喜欢楮树,生的不够高挺,不如柳树婀娜,不如枫树漂亮。

多是贫寒人家种植,叶子能养蚕能喂鸡,若真是遇到饥荒的时候,人还能吃。

听闻,此树还另有一桩典故。

大姑娘少年时随着父母被流放过,过了许多苦日子,后来即使重新回了京城,也没忘记年少时的过往,忘不了那个贫寒家里的两颗楮树。

许多年前,袁允刚同她刚订完婚,府上就栽下了。

谁知晓了这个典故,不要感慨一句。

世家长子,高门长女。这门婚事,多么门当户对。

后来,等郭大姑娘长的更大了一些,能出阁了,二府便开始纳聘,合礼,一应都是最高规格的婚姻嫁娶。

只可惜,婚事前不到三个月,那位郭大姑娘一场风寒死了,病情来势汹汹,叫人措手不及。

太过伤怀的事情,太过美好的故人,是没人愿意提及的。

莫说袁允,连袁夫人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也从来不提。

想来也是痛心疾首。

听说那位,是比她妹妹还要年少成名的才女。才比文姬,六岁写的咏雪诗如今仍叫世人传颂。

二人本该是京城提着灯笼也难找的金童玉女。

袁允自幼便是一板一眼,循规蹈矩,世家子弟中的典范。

这样的人,是古板至极之人,也是冷心寡情之人。但对于那位还没过门就离世的前未婚妻,袁允却是主动替她守了一年寡。

世家子弟,长子嫡孙,不算小的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可称得上一句情根深种了。

这有了后来,两家私下一合计,觉得姐姐妹妹的也是一桩美谈,正好袁允也没娶妻,何不再续前缘?

只是那时郭二姑娘还未及笄,便打算等等再提,再后来,还没来得及等郭二姑娘嫁进来,袁允便被贬官离了京,没多久就同崔茵另成了婚。

崔茵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杏儿总怨恨二爷对自己冷心冷清。

可其实,没人比她更知晓袁允的可怜。

这狗老天似乎总见不得有情人圆满,总要叫有情人阴阳相别。

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回府后竟一直想起这些过往,崔茵觉得约莫是身上这件衣裙的缘故。

她换下了身上的衣裙,让玉簪重新收回衣箱里去。

杏儿见崔茵随手从发中丢去一旁的花,啧啧出奇:“好生漂亮的花,就这样丢了?娘子,可要插花瓶里?”

崔茵心里发笑,若是杏儿知晓这花是袁允送的,只怕立刻就要另换一副说辞。

那芙蓉花枝短,便是插在水里也活不了一日,再说都是晚上了,谁有心思观赏?

可崔茵对自己的丫鬟从来都是纵容的,见杏儿喜欢当即便豪气的紧,语调婉柔:“赏给你了,拿下去。”

杏儿得了宝贝自然是爱不释手,捧着那朵一看就昂贵的花,有些不好意思:“叫人瞧见了会不会说奴婢僭越?”

崔茵眨了眨眼睛,朝她笑着说:“你只管拿去簪,这么晚了,谁稀罕管你呀。”

杏儿这才嬉皮笑脸的拿去自己屋里了。

玉簪才收拾好衣裳,回头就瞧见崔茵整个身子窝在软榻里,不声不响的模样。

她的呼吸很浅,浅的几不可闻,可还是叫一旁的玉簪有所察觉。

玉簪也不顾什么主仆之别,抓着崔茵冰凉的的手:“姑娘?”

崔茵闭着眼,懒得说话,也懒得动弹,用鼻音嗯了声叫她安心。

她对待亲近的婢子,依旧改不了少时撒娇的习惯,嗓音像是含了蜜。

玉簪拿着自己的手暖和着崔茵柔软的脸颊,她盼着她的主子能暖和一点:“奴婢给您点了安神香,再温盅酒送来?”

崔茵摇头。

玉簪道:“那奴婢叫二爷来……”

崔茵依旧是摇头,有些无力的说:“不要,都不要。你给我备水,我想泡澡……”

她觉得身上有些疼,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疼。

似乎到处都疼。

可她也习惯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一定是要想办法见袁允的。

可今日,她只想靠着自己扛一扛。

......

深更半夜,一轮明月高悬。

书房之中——

袁允立在桌案前俯身作画,身披一件雪白外袍,松散的乌发流泻在肩头。

冷玉无瑕的像一尊神像。

子规过来禀报说,崔氏院里的人来,说夫人身子不适,请自己过去。

袁允正专注于笔下,画只细笔勾勒出个模糊轮廓,尚未填色,他闻言仍旧继续手上动作。

书房中的裁云正在香炉边燃香,闻言忍不住便说:“深更半夜,二少夫人身子不适该去请郎中去,我们爷去了能做什么!”

二少夫人身子差,经常犯病,这些年看了多少郎中也没看好。郎中都看不好,她们爷去了能有什么用?!

裁云正腹诽,便瞧主子爷抬眼朝着她看了过来。轻飘飘的一眼,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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