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之亲后的赵恨又褪去了太过尖锐的锋芒。他不再咄咄逼人,抑或是满眼泪水。

反而又重新体面安静起来。

何渡一认为他有时像柔弱无害的白兔,但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变成磐延紧缚的黑龙。

他偏过头,又凑了过来。整个人浸润着湿气与春色,面颊泛着薄薄的红,睫上还挂着一点潮意。铃铛的声音随之靠近更加清晰,溜进何渡一的耳朵里,也让她的脖颈也有些热热的。

“恨从不知…”他眯起眼睛,尾音微微拖着,像在品咂某种甘美的余韵“这般肌肤之亲竟如此,如此令人心折。”

说着,他牵起何渡一的手,引着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肩头那道新鲜的伤口。心中泛起异样的满足感。酸涩和酥麻将自己充斥,整颗心被蜜酒泡泛,一半忐忑,一半羞怯。

他抬眼望她,目光湿漉漉的,轻声问:“…师傅满意么。”

何渡一汗颜,这都是什么糟糕的问题。她偏开视线,又觉得躲闪反而不妥,只好看向自己的徒弟,斟酌着不愿太刺激他,含糊应道:“恩…还可以。”

“还可以?”潋滟的眸子冷了下来,他的嘴唇紧抿了一瞬,问道,“师傅之前有更满意的?”

“什么……?”何渡一一时没反应上来。

那就是有了。

赵恨心中冷笑。

他太知道有多少莺莺燕燕缠绕在她的身旁翻飞,缭乱她本就分散的视线。

他疯狂的忌妒,又强行按压下去。没错,对待师傅,他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与柔情。

他安慰自己。自己本是初次,一切都在摸索。自不比那些手段百出的下流胚子让人迷醉。

不知道她身边有多少情人。

那些人自不如他体贴温顺,更会揣度师傅心意。

他师傅战神之姿,不懂那些弯绕,一时被那群贱-人勾了过去…想到这,他心又不可抑制地软了些,她着实无辜可怜。

何渡一见他脸色忽晴忽阴,总算转过弯来,安抚道:“赵恨,并没,别多想了。”

赵恨望着她,眼尾缓缓地弯下去,轻轻道歉:“恨不是想要打探师傅……”

话没说完,他已经缠了上来,五指不紧不松地嵌进何渡一的指缝里,“我只是,”他低了低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想让师傅更舒服些。”

他不知道何渡一说的是真是假。

但只要她愿意在这件事上敷衍自己,就说明自己有一定分量,不是么。

到底他是她的徒弟。

情人自是更近,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但徒弟也有徒弟的好处。

人可以因为性格不合,心意变转,甚至一句争吵便从容解除情人关系,各自散入人海;却不能因此解除师徒关系。

师在上,徒在下。

徒弟需对师傅恭谨,晨昏定省,言听计从;师傅亦对徒弟负有责任,需护他、教他。

徒弟…可以变成情人。

这需要一些恰到好处的越界和讨巧。他沾湿的黑发蔓延在二人身上,与何渡一的头发相交。

就像红线一样。

赵恨心跳如雷。

可情人却不能轻易变成徒弟。毕竟不是谁都有机缘能被她救过性命。

他开始隐秘地得意起来。

比师徒更紧密,比情人更牢固。他很满意自己的位置。

至于那些莺燕,之后用些巧思,让他们去死好了。

他乖顺道:“恨是初次,难免青涩。”眼睛盯着师傅的脖颈,又往下看到她的肩膀。

唇齿生津,腹中一片饥饿。

但又不敢轻薄唐突于她。只得拿起师傅的手,张嘴覆了上去。

何渡一感觉到虎口有些麻,她感受到他的牙齿,继而是小舌。

突然恍然大悟,赵恨是在学她刚才咬人么。

赵恨停口,看着何渡一手上极浅的牙印,很轻,仿佛第二天就会消退。但这已经让他感到无尽的满足。

“师傅。”他抬眼看她,带着一点试探,“恨学得如何…”

说着,又低下头,在她手上轻轻落下一吻,“今后再多教教我吧。”

何渡一不欲与他冲突。只想尽快安抚好过于伤心行为异常的徒弟。

至于他复杂的心事……尚待之后慢慢开解。至少她现在还未想到太好的办法。

点头道:“好,好。”

赵恨笑笑,又问:“师傅要在天界待多久?”

何渡一道:“我在天界还有些事情未处理。”

她与天帝纠葛太过复杂。得知赵恨现在在魔界,情绪又不稳。并不欲告诉他详情。

如若因她和天帝的个人恩怨,引起天魔冲突,牵扯到魔界子民,她心难安。

况且不知为何,吸了赵恨的血之后,她的灵力恢复极快。再借助赵恨赠送的礼物,应该这段时日就能挣脱小净潭的屏障。

赵恨不经意问道:“和那天帝有关?”

何渡一:“额,算是。你怎么知道?”

赵恨:“魔镜窥探,不慎看见了师傅的答谢宴。那天帝老了。师傅以为如何?”

何渡一脑袋疼:“我对他没有情谊。”

见她神色间已露出厌烦,赵恨便也不再追问,识趣地将话头收了回去。

他转而道:“天魔通道封闭千年,如今我于秘境中构筑了数百个法印,凭借魔界法宝连纵呼应,方可独自无痕入得此境。只是每次只能待一个时辰。下次再来,需等法宝魔力恢复,约莫要十天之后。”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低眉垂目,小心地系在何渡一腕上。随即他抬手一拂,红绳便隐去了可见的轮廓,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师傅若遇其他事,可凭借此绳与我联系。”

何渡一点头。

赵恨顿了顿,又开口:“师傅若期间生了新鲜念头,想寻些什么消遣,莫寻他人。恨十日后便可归来,当百倍受教于师傅。”

“倒也不会…”何渡一震惊。

话音未落,赵恨身形已经开始变得稀薄。

时间已近。

见惯离别的她也生出几分伤感,唤道:“赵恨,下回再为我多带几束墨莲吧。香气我很喜欢。”

其实墨莲的香气并不好闻。

但是让一个人有安全感的方式,不就是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吗?何渡一这般想着。

果然,赵恨的眉眼立刻舒展开来。方才还松散淡薄的身影又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温驯地拢回来:“都听您的。”

又软软地讨要:“可是…师傅收了恨这么多礼物,理应还恨一个。”

何渡一哑然失笑,从自己身上解了一个小小的玉环。那玉环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不过是她初次下山时在人间买的第一个装饰,故而佩戴至今。

赵恨伸手接过。

时辰已到,赵恨自脚底起,像一层薄雾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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