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暗堡藏兵,尺书劝收
青龙口在朔方城南二十里,是条三岔路口。往北进朔方,往西去草原,往东,是回京畿的官道。
赵铁柱和刘老蔫,就是在这里,追上了那批货。
两个老兵,扮成行脚的货郎,在青龙口外头一个野店里,蹲了三天。第三天夜里,来了一队车马,蒙着油布,赶车的都黑巾蒙脸。车一进青龙口,就拐进了路边一处不起眼的庄子。
"那庄子,有高墙,有角楼。"赵铁柱在信里写,"墙头上,夜里有人影。不是寻常的庄子,是座暗堡。"
刘老蔫胆子大,趁着夜,摸到庄子后头的土坡上,往里瞧了一眼。就这一眼,把他瞧得心都凉了。
"殿下,那庄子里,不止是货。"刘老蔫在信里写,"还有兵。马厩里拴着几十匹好马,院场里,整整齐齐地立着刀架、枪架。庄子里的人,少说百来号,个个都带家伙。"
"这不是藏货的窝,这是一处,私屯的兵营。"
陈承乾看完信,脸色铁青。
私屯的兵。一百多号,带甲带械,藏在朔方城外的庄子里。这哪还是盗卖军需?这是明晃晃的,要造反。
"那批货,进了庄子?"陈承乾问传信回来的顺子。
顺子点头:"进了。赵铁柱说,那批'青烟'和银子,都卸进了庄子。他不敢久留,怕露了行迹,跟刘老蔫两个,已经往南撤了。现下在朔方城外的冯家集落脚,等殿下示下。"
陈承乾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踱越快。
青龙口,庄子,一百多私兵,藏着"青烟"和银子。这庄子,是谁的?是赵豹的,还是,他舅舅苏纵的?
他猛地站定。
"去,把吴大叫来。"
吴大很快来了。
陈承乾看着他,问:"吴大,你早年跟苏节度使,可听说过'青龙口'这个地方?"
吴大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我离朔方的时候,早。那会儿,朔方城外,还没有这么个庄子。"
陈承乾沉吟道:"那就是这些年,才起来的。赵豹干的,还是……"
他没说下去。
吴大却听明白了,脸色也变了:"殿下,您是疑,苏节度使……"
"我谁也不疑,也谁都疑。"陈承乾打断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这庄子,到底是谁的,藏兵又藏货,要干什么。"
"若这庄子是赵豹私设的,背着我舅舅,那他就是活腻了。我舅舅知道,也容不下他。"
"可若这庄子,是我舅舅默许的……"
陈承乾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重:
"那我就得想清楚,我这个舅舅,还是不是,我心里那个,会抱着我、哄我别哭的舅舅了。"
吴大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屋里一时静得可怕。
半晌,陈承乾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冷:
"传信给赵铁柱,让他别惊动庄子,就近盯着。再传信给韩道清,让他查查,这'青龙口'的庄子,在朔方的田亩、地契上,落的是谁的名。"
"还有,"他顿了顿,"给苏九娘递个话。让她去一趟朔方,走一趟边市。那批'青烟'从西域进来,总得有个源头。查清楚,是哪个商队,夹带的。"
吴大一一应下,转身去了。
陈承乾独自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翻涌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还小,他舅舅苏纵,每次从朔方回京,都会抱着他,给他带北边的奶疙瘩,带草原来的小弓。他娘还活着的时候,最疼他这个兄长。
后来,他娘死了。他舅舅,也再没回过京。
十四年了。
他舅舅,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一点都不知道。
而如今,一条线,把他娘的仇,和他舅舅的命,绞在了一起。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舅舅。"他喃喃,"你可别让外甥,为难。"
韩道清查地契,只用了三天。
这三天,他跑遍了朔方的田亩司、地册房,托的还是那个姓卫的老书吏。卫书吏在司里浸淫了半辈子,哪块地、落谁的名、哪年过户,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查到了。"韩道清把一张抄来的地契底子,推到陈承乾面前,"青龙口外那座庄子,占了三十多亩,连宅带地,是永昭九年置下的。落的名,是个商号。"
"什么商号?"
韩道清指着地契上一行小字:"'北望行'。朔方城里的一个商号,专做北边的皮货、药材买卖。掌柜的,姓牛,叫牛满仓。"
陈承乾盯着那三个字,眉头紧锁:"北望行。牛满仓。这是明面上的壳子。"
"是。"韩道清道,"臣顺着这商号,又查了查。这北望行,看着是做皮货药材,可这些年的进出,跟它的买卖,对不上。它收进去的银子,远比卖出去的货值钱。而且,它常年雇着一批北边的刀客、马夫,人数,还不固定。"
"倒是个藏人的好壳子。"陈承乾冷笑一声。
他想了想,又问:"这北望行,跟赵豹,跟崔家,可有勾连?"
韩道清摇头:"地契上,只落商号的名。可臣查到一桩要紧的——这北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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