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在沙漠机场候机室里被一阵枪声惊醒的。
不是做梦。是真枪声。从机场跑道方向传来的。嗒嗒嗒。三连发。停了。又三连发。更近了。他猛地站起来。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方至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铁青。“苏先生。有武装分子。从跑道东边围过来。大概三十个人。全是自动步枪。穿着沙漠迷彩。没有国旗。没有标识。机场保安在门口挡着。但保安只有五个人。五条枪。挡不住。”
沈小网从翻译材料里抬起头，脸色白了。七国代表从里屋冲出来。一个穿军装的M国代表掏出对讲机，喊了几句。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没信号。沙漠机场，通讯塔被炸了。穿白大褂的代表打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一台卫星电话。拨号。拨了三遍。没通。信号被屏蔽了。有人在外面架了干扰器。
苏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跑道东边，三十个沙漠迷彩的武装分子在往候机室方向推进。分成三组。每组十个人。交替掩护。很专业。不是普通土匪。是雇佣兵。后面停着三辆沙漠涂装的皮卡，皮卡上架着重机枪。方至蹲在窗边，看了一眼。“M240。点五十口径。一枪能把候机室的墙打穿。”
苏澈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主根里的裂口在跳。他顺着根须往下探。沙漠机场下面没有根须网络。这里是白象国沙漠。离临江几千公里。根须网络够不着。他咬着牙。没有根须网络。没有字灵加成。只能靠自己。
方至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苏先生。五发子弹。保安那边五条枪。加起来十把。三十个雇佣兵。打不过。得拖。拖到卫星电话接通。救援到。”
苏澈站起来。“拖。怎么拖？候机室有后门。后门通货运区。货运区有油罐车。油罐车是空的。但油罐车有钥匙。钥匙在保安室。保安室在前门旁边。得有人冲过去拿钥匙。拿到了。开油罐车。堵在东门。雇佣兵进不来。拖到救援到。”
方至看了一眼前门。前门外枪声越来越密。“谁去拿钥匙？”
“我。”
方至按住他。“你主根还断着。不能跑。”
“不跑。滚。滚过去。门旁边有一排行李推车。推车是铁的。滚到推车后面。推车挡子弹。够到保安室。拿到钥匙。滚回来。”
上午七点十分。苏澈从候机室前门滚出去。铁皮行李推车在门口排了一排。他滚到第一辆推车后面。子弹打在推车上，叮叮当当。他滚到第二辆。第三辆。保安室在第五辆推车旁边。他滚到第五辆。推车后面蹲着一个保安，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色发白。苏澈接过钥匙。“油罐车。哪把？”
“最大的那把。铜的。”
苏澈攥着铜钥匙，滚回候机室。方至接过钥匙，冲向后门。三十秒后方至把油罐车开到东门。横着一停。油罐车车体堵住了东门。雇佣兵在东门外停下了。重机枪打在油罐车上，叮叮当当。但油罐车是空的。打不炸。子弹打不穿厚钢板。东门堵住了。
方至从后门跑回来，气喘吁吁。“堵住了。东门进不来。但他们可以绕。从南边绕。南边是围墙。围墙三米高。他们有梯子。绕过来。得五分钟。”
苏澈蹲在地上。主根里的裂口在跳。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圍”。
繁体。外面“囗”。里面“韋”。四面围住。围。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圍”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没有根须网络。字灵加成没有。但“圍”字本身还在。他咬着牙。“‘圍’字。外面是囗。里面是韋。四面围住。围。他们围我们。我们也围他们。怎么围？候机室有三辆行李车。铁皮的。推到南边围墙下面。横着排。排三排。他们翻墙过来。墙下是铁皮车。踩上去滑。摔下来。摔一个。我们抓一个。摔两个。我们抓两个。三排车。滑。他们翻不过来。翻不过来就围住了。我们围他们。不是他们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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