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在下午两点登上了备用飞机。
白象国军方安排的。一架灰绿色军用运输机。C-130。螺旋桨式的。机舱里没有座位,只有两排帆布吊椅,用尼龙绳绑在机舱壁上。机舱壁上全是铆钉和油渍,地板是防滑铝板,有坑。七国代表坐了一排。方至坐在苏澈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正在给程局发消息汇报情况。沈小网坐在对面,翻译材料摊在膝盖上,笔夹在耳朵后面。苏澈把绿萝盆放在脚边,碰碰香三片黄叶子垂着,没精神。
飞机起飞。螺旋桨转起来,噪音很大,机舱里说话得扯着嗓子喊。方至凑到苏澈耳边喊——“苏先生。到M国要飞六个小时。你先睡一觉。到了我叫你。”苏澈点头。闭上眼。主根里的裂口在跳。断口处的新根须在跳。骨根须也在跳。三个跳得不一样,但都在跳。他慢慢睡着了。
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下午四点。苏澈被一阵滴答声弄醒了。
不是很大的声音。很小。滴答。滴答。从货舱方向传过来的。军用运输机的货舱在机舱后面,隔着一道帘子。帘子是帆布的。苏澈睁开眼。主根里猛地震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坐直了。方至在旁边打瞌睡。苏澈推了他一下。“方至。货舱。有滴答声。”
方至醒了。听了两秒。“可能是货舱里的物资松动。撞在舱壁上。”
“不是。是计时器。跟上次一样。滴答声的频率。一分钟六十下。计时器。去看。”
方至站起来。走到帘子后面。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两秒后帘子掀开,方至的脸白了。他跑回来。声音压得很低。“苏先生。货舱里有一个黑色箱子。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铝合金。硬壳。上面有计时器。计时器在倒数。剩十二分钟。”
机舱里炸了锅。七国代表全站起来。沈小网脸色白了。方至接着说:“箱子绑在货舱地板上。螺丝固定的。拆不下来。得剪线。但这次箱子是密封的。没有缝。没有密码锁。是全封闭的。看不到里面的线。不知道剪哪根。”
苏澈站起来。走到货舱里。黑色箱子绑在货舱地板正中间。铝合金外壳。全封闭的。只有计时器露在外面。红色数字在跳。11:47。11:46。11:45。没有缝。没有螺丝。没有锁。他蹲下来。手掌贴着箱子。主根里的震在加剧。他顺着感知往里探。箱子里面是C4。计时器。电池。还有一根线。线连着机舱壁。他缩回手。“箱子里面有一根线连着机舱壁。线的另一头连着油箱。炸了箱子。油箱也炸。飞机解体。拆箱子不行。得拆线。从机舱壁那边拆。线在机舱壁的夹层里。得钻进去。夹层很窄。人进不去。得伸手进去。够到线。剪了。”
方至看了一眼机舱壁。壁上有检修口。检修口盖着盖板。盖板用螺丝固定。他掏出螺丝刀。拧开盖板。夹层露出来。里面全是线。红的。蓝的。黄的。白的。几十根。方至看了一眼。“哪根是连着箱子的?”
苏澈蹲下来。手掌贴着夹层边缘。主根里的震在加剧。他闭上眼。顺着感知往夹层里探。几十根线在夹层里走。只有一根连着箱子。他睁开眼。“白线。夹层最里面。贴着机舱壁的那根。剪了。箱子就断线了。断线了。计时器停。”
方至把手伸进夹层。够不到。夹层太深。“够不着。差一尺。”
苏澈把外套脱了。“我手细。我来。”
方至按住他。“你主根断了半截。手在抖。”
“抖也得伸。箱子剩十分钟了。”
上午四点十五分。苏澈把右手伸进夹层。肩膀卡在检修口。整条胳膊伸进夹层里。夹层很窄。手在里面蹭着线。他摸到了白线。但白线贴着机舱壁。手指够不着。得再往里伸。肩膀卡在检修口边缘。他使劲往里挤。肩膀蹭破了皮。血渗出来。他没停。手指够到了白线。白线很细。他捏住线。往外拽。线拽不动。固定死了。得剪。但剪子进不去。夹层太窄。方至从外面递进来一把指甲刀。苏澈接过指甲刀。捏着白线。用指甲刀剪。剪了三下。白线断了。他缩回手。胳膊上全是划痕。血珠子往外渗。但他没管。站起来。走回货舱。计时器停了。11:47。停了。他蹲下来。把“斷”字便利贴贴在箱子上。然后他站起来。对着机舱里的人说了一句——“停了。剪了白线。”
机舱里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七国代表坐回去。沈小网在擦汗。方至把苏澈扶到帆布吊椅上坐下来。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给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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