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在早上六点整到了临江机场。
七国联合调查组的专机停在跑道上。白色机身。尾翼上印着七国国旗。方至开皮卡送的他。赵阿姨非要跟着来，坐在皮卡后座，怀里抱着保温袋，袋子里装着今早刚炖的骨头汤，用三个保温饭盒分开装着。苏澈下车的时候，赵阿姨从后座探出头。“小苏。到了M国给巷口打个电话。报平安。听见没有？”苏澈接过保温袋。“听见了。”
方行舟站在登机梯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程局说，到了M国。有人接。七国联合调查组的人。沈万山已经被M国警方控制了。红色通缉令。引渡听证会定在后天。你到了。先休息。明天开会。后天听证会。你出庭作证。拆字。”
苏澈点头。上了登机梯。方至跟在后面。方至今天穿了正装。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他说——“我不会打领带。赵阿姨打的好。”赵阿姨在下面喊——“方至！领带歪了！正一正！”方至低头看领带。正了正。赵阿姨点头。沈小网坐在机舱门口，手里攥着一沓翻译材料。看见苏澈上来，站起来。“苏先生。我坐你旁边。七国语言。随时翻。”
专机起飞。上午六点半。苏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方至坐在旁边。沈小网坐在对面。机舱里还有七国联合调查组的代表。一共十二个人。分别来自七个国家。有的穿军装。有的穿西装。有的穿白大褂。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苏澈的感知扫了一圈。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跳。跳得稳。骨根须也在跳。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稳的。
飞行了两个小时。上午八点半。苏澈正在看调查组的文件。突然。主根里猛地震了一下。不是跳。是震。整个主根从尾椎到胸椎都在震。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骨根须也在缩。缩得他肚子发紧。他放下文件。抬头。方至在旁边看手机。沈小网在翻译材料。七国代表在各自看文件。没人发现异常。苏澈闭上眼。顺着主根往下探。不对。他睁开眼。“方至。飞机不对劲。”
方至抬起头。“什么不对劲？”
“主根在震。震得不正常。飞机上有东西在干扰根须网络。不是飞机本身的电磁干扰。是另外的东西。在货舱里。货舱里有什么？”
方至站起来。走到机舱前面。跟机长说了几句。机长打开广播。“各位乘客。请系好安全带。我们需要检查货舱。可能有异常震动。”
上午八点四十分。副机长去货舱检查。回来的时候脸色白了。“机长。货舱里有一个黑色行李箱。不是我们装载的。上面有计时器。计时器在倒数。剩二十分钟。”
机舱里炸了。七国代表全站起来了。方至冲到货舱门口。苏澈跟过去。货舱里确实有一个黑色行李箱。硬壳。铝合金。上面有一个计时器。红色数字在跳。19:47。19:46。19:45。方至蹲下来看了一眼。“C4。军用级别。量很大。炸了。飞机解体。高空。没得救。”
苏澈蹲下来。主根里的震在加剧。他伸手碰了一下行李箱。指肚麻了一瞬。然后他缩回手。“别碰。箱子上有传感器。碰了。计时器加速。得拆。怎么拆？断电。计时器连着电池。电池在箱子里面。得打开箱子。打开箱子得密码。密码是多少？三位数。试。000。001。002。太快了。来不及。得拆字。”
苏澈从口袋里摸出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墜”。
繁体。上面“隊”。下面“土”。队伍从高处往下掉。坠。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墜”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墜’字。上面是隊。下面是土。队伍从高处往下掉。坠。箱子是沈万山放的。沈万山知道调查组的专机型号。知道货舱的位置。知道装载流程。他安排了内应。机场里。装货的人。有人换了箱子。换了箱子的人。知道密码。密码是沈万山的生日。沈万山的生日是三月十五日。315。试。315。”
方至输入315。密码锁开了。箱子掀开。里面是C4炸药。计时器在跳。18:02。方至看了一眼线路。“红线。蓝线。黄线。三根线。剪哪根？剪错了。炸。”
苏澈低头看线路。然后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斷”。
繁体。左边“㡭”。右边“斤”。丝线被斧头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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