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林的味蕾在逐渐恢复正常,今天,她终于发现饭菜有一点咸。

艾德希尔没告诉她,他提前打点好了食堂的厨师,让他单独做一份饭,在里面多加两勺盐和酱,喻林这些天吃的饭都是咸到正常人尝一口就受不了的重口味,他只说自己会和食堂反映。

他把喻林推进了聂瑞斯的房间,贴心地出去并带上了门,听力极好的耳朵让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激动的大喊:“瑞莎!”

聂瑞斯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冷得慌,紧紧搂着被子,看喻林外套下面就是病号服,看着就冷,赶紧把被子掀开一个角招呼她:“快过来。”

喻林把艾德希尔的外套脱了,手脚并用爬上床,跟她一起盖被子。喻林的身上暖乎乎的,聂瑞斯侧过身贴在她身边,抱住她的手。

“你发烧好了?”聂瑞斯用手背试探喻林额头的温度,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感觉温度没差,“不在安全区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边缘地带来了?”

喻林发烧住院没有参与行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她从从污染区飞出的飞艇上下来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艾德希尔开会回来告诉她,决策层对外宣称她是借发烧之名离开大部队,秘密追捕高危污染物。

大部分人听到的都是这个版本,但聂瑞斯可以知道事情的全貌。

她们盖着被子说小话,聂瑞斯将自己带队在污染区遇到了什么样的险境一一诉说,喻林省去了她在污染区的细节,只说自己流浪了几天,意外和艾德希尔的小队汇合,被救了回来。

聂瑞斯安静地听完,捧住她的脸左右端详:“怪不得瘦了这么多,那只污染物真该死!等回了安全区,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说这个喻林也来劲了,阿尔谢尼和她说了好多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店和特色小吃,她全部都一丝不苟地写进了和聂瑞斯的旅游共享文档里面:“我在文档里添加了好多东西,我感觉都很不错,等我们去安全区了挨个挨个尝一遍。”

她们两个头碰头对着文档里的店名在手机上搜,给自己看美了,高高兴兴畅聊了一整个下午,被巡逻的护士逮了个正着,没收了手机,要求她们立刻睡觉。

·

教廷驻扎地。

米伽勒今天不忙,早上应邀前往污染区为清扫部队开路,依靠着背后六只有力的翅膀,傍晚就回到了边缘地带。

他刚用过晚饭,就有人在外叩门,低声道:“大人,泽菲罗斯大人求见。”

米伽勒有些惊讶,整理好衣服温声道:“请他进来吧。”

泽菲罗斯很快就迈入房间,米伽勒正坐在长桌后面,一只手撑着头,金色的长卷发似绸缎倾泻下来,上面淌着太阳一样的光芒。

他已经换下了前往污染区穿的作战服,此时头上戴着一顶金银交织的桂冠,身披白袍,滚着金边的绶带垂到地上,可见上面精美的刺绣花纹。

他的左手边立着一只精神体,羽翼收拢,双目紧闭,仿若阳光织成的长袍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晕,露出半块紧实的胸膛和整条精悍的胳膊,在大腿中段,精神体渐渐虚化。一只白猫趴在桌边,碧色和蓝色的异瞳轻轻在泽菲罗斯身上瞥过,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怎么了,我们的小风神?”米伽勒笑着问,“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泽菲罗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道:“米伽勒大人,我来认罪。我私自将教廷的抗污染素带出分发,造成了道路堵塞,不仅没有为教廷带来正面影响,还浪费了大家的资源。”

“那你有受伤吗,小泽菲罗斯?”

米伽勒冲他招手,泽菲罗斯便走上前,绕过像盛开的白花那样铺满地面的衣摆,跪坐在米伽勒身边。

米伽勒身上很烫,连带着他周边的空气都隐隐要沸腾起来,泽菲罗斯已经特意穿得薄了不少,可还是避免不了出了一身汗。

要是是那个姐姐的话,他应该不会那么热。他突然想,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她温热的掌心,带着一层茧的手拉起他时奇异的触感,还有长发被风吹起时扑满他整张脸的洗发水的香气。

“你在想什么,亲爱的泽菲罗斯?”见泽菲罗斯垂着头迟迟不出声,米伽勒提醒他。

“啊?抱歉,大人,我走神了。”泽菲罗斯又羞又恼,几乎要把头钻进地里,眼神控制不住地乱晃,瞟到了米伽勒的桌案。

印着淡金色花纹的纸张上字迹潦草,不时有墨迹洇出,可见写字人当时纷乱的心绪。

“这是教廷内的预言,穆尔主教有没有告诉过你?”

窥探大人的桌面是为不敬,泽菲罗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能频繁犯错,他收回目光,老老实实摇头:“抱歉大人,我不是有意窥探您的隐私……”

“没事,不用那么拘谨。”米伽勒叹了口气,穆尔主教什么都好,就是看他格外不顺眼,且分外严苛,把小风神都逼成什么样了。

外面的事情他在吃饭时已经听过汇报,不是什么大事,他干脆移开话题,顺着预言往下说:“这在教廷里不是秘密,穆尔主教可能是体恤你年纪尚小,才迟迟没有告诉你。”

他把卷轴拉开,推到泽菲罗斯面前:“教廷还有一位天使没有归位,你是知道的,神谕揭示,天使撒拉弗会在近20年降临。”

天使与天使之间存在着感应,他和加百列都能感受到,这些年,心口总是发烫,这预示着,天使正在向他们靠近,他们共同期待多年的同僚即将降临。

“不过,神谕也揭示了撒拉弗的危机,”他又抽出一纸卷轴拉开,“天使与堕天使相伴而生,在旷古的大战后,胜者将获得新生。”

“所以……”

“所以,找到撒拉弗就变得迫在眉睫。”米伽勒揉揉泽菲罗斯的脑袋:“但这不是你该担忧的事情,如今教廷中有我和加百列,三位主教亦在全盛状态,用不着小朋友出来担起责任。你最该在意的应该是……今天的训练都完成了吗?”

泽菲罗斯瞬间泄了气:“……还没。”

米迦勒放置在他脑袋上的手转而向下敲在他的额头上:“无论如何不可荒废学业与武功。”

·

“这片森林常年笼罩着云雾,连阳光都抵达不了,是苔藓,蘑菇,木耳,还有一切向往阴暗之处的生灵的家园……”

皮肤褐色,像干枯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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