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天使
“喻林,隐喻的喻,树林的林。”喻林感受到小孩手上冰凉的温度,犹豫了一下,挣开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你是教廷的人吧?你们的营帐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真的吗?”在喻林松开相握的手时就消沉下来的小孩,拢着又暖和又香的外套,笑意又漫上了眉梢,“在那边,谢谢姐姐!”
泽菲罗斯是个懂礼貌的漂亮小孩,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又响又甜,拉着喻林的手不自觉地晃来晃去,哄得她不禁笑起来。
“姐姐,你为什么不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呢?”他好奇地问。
大家都恨不得把精神体24小时放出来在外面疯跑,只有她,精神体啪的一下就不见了,他甚至都没看清到底长什么样子。
喻林随口道:“长得有点丑,怕吓到你。”
“怎么会?”泽菲罗斯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猫儿一样,仰头很认真地说:“我看到了六只翅膀,和加百列大人还有米伽勒大人的精神体可像了呢,我最喜欢他们的精神体了,怎么会被姐姐的精神体吓到?”
“加百列和米伽勒?”那不是聂瑞斯说的隶属于巴别塔的两位天使吗?
“他们的精神体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见过呢。”喻林问。
“加百列大人和米伽勒大人的精神体都是独一无二的人形,除了眼睛一直保持紧闭之外,脸和本体一模一样,背后长着天使六翼,飘在空中,可以跟随两位大人战斗,或者帮助他们处理日常事务,可厉害了!”
说到自己的偶像,泽菲罗斯的眼睛闪闪发光,语速也不自觉的快起来,但他马上又垂下眼睛,丧气地说:“据说米伽勒大人十二岁就觉醒了精神体,可我都十岁了,精神力波动还是那么平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觉醒精神体呀。”
“十二岁觉醒,说是天才中的天才都不为过了,大多数人在十六七岁才觉醒,你还不急呢。”喻林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为他理了理头发,轻声安慰他。
是吗?泽菲罗斯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他又想起主教对他的叮嘱:“你应该做得比米伽勒更好!这个头衔本就该是你的!泽菲罗斯……风神……要是能得到天使的名字,谁会甘心只得到风神的代号!你要努力,必须比米伽勒还强,强得多,否则教廷如何同意让你取代米伽勒?”
“本来,本来还有一位天使的名字一直被空置,可惜那些墨守成规的老东西太不懂得变通,神真的还在看我们吗?祂的预言难道就一定是对的吗?他们竟然真的守着空置的天使之位如此之久,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天使!”
“撒拉弗……我倒不知道,如今能有哪位觉醒者能够压过加百列和米伽勒,成为离神最近的撒拉弗!”
泽菲罗斯默默握紧喻林的手,靠近了喻林。她的身上暖烘烘的,像是安静燃烧的壁炉,只要靠近她,就能感到安心与力量:“是吗?但我还是要再努力,这样才能保护所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喻林不禁感慨,真是好有志向的小孩啊,她十岁的时候应该还在和喻女士闹着周末要去游乐园玩呢。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这样说。
说话间,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教廷的驻扎地,这里很符合喻林对其的刻板映像,映入眼帘的全部是白金色的建筑,大冷天但依旧穿着单薄的黑色或者白色长袍的人来来往往,一个女人快步拨开人群跑了过来。
“大人!您去哪里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泽菲罗斯有些心虚:“抱歉,曼拉,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你看,我并没有受伤,请不要担心。是这位姐姐帮助了我,我想对她表示感谢——”
他看到了曼拉疑惑的表情,心里升腾起不妙的感觉。
——他的手空了。
他转过头,满是笑意的脸僵住了。身后,本来跟他一起的女生就像一朵云,被风吹到他的身边,又被风轻巧地吹走,没有了痕迹。
“大人?”曼拉小心地询问。
“没事,”泽菲罗斯敛下眉眼,只有微微撅着的嘴昭示着他内心并不愉悦,“米迦勒大人呢?我有事找他。”
另一边,喻林招呼不打一声便匆匆离开,艰难走到一半,就有人扛着轮椅狂奔过来迎接,她坐上去,被一路推着风驰电掣地赶向医疗站。
方才,在外围的最后几支小队搭乘飞艇回来,里面有两名觉醒者的污染值突破了90大关,需要净化系立刻进行急救。
医疗站一片混乱,人来人往,医护人员的嘶喊和痛苦的呻吟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紧张地怦怦跳。
聂瑞斯躺在担架上,因为精神力严重透支导致身体失温,脸和嘴唇几乎要和头发一样雪白,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仍旧止不住得发抖。
喻林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上一句话,只匆匆对视上一眼,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两名觉醒者皆受了重伤,污染沿着大面积的创口流进他们的身体,顺着奔流的血液在五脏六腑中横冲直撞。
医护在一边进行紧张的输血抢救,她坐在另一侧,手搭在一个人的胳膊上,精神体落于另一人的肩膀上,精神力如水般源源不断地汇入两人的身体,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地摸下去,把污染物全部揪出来吞掉。
手术四个多小时才告以完成,喻林精疲力尽,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她瘫坐在轮椅上,任由人将她推出来。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饭点,艾德希尔坐在外面,手边摆着一个奶绿色的保温桶,正在打电话。
听见动静,他的眼睛动了动,与喻林对视,黑曜石样的眼睛里似乎溢出了一点笑意,又似乎是喻林的错觉,下一秒,他的眉心便蹙了起来。
他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便挂断,等喻林回过神来时,她的身上已经落下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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