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举家迁入京了。”
庄清舒何尝不知,即便她遇见了县令,也不会轻易道出自己是谁。
霍家在安江一家独大,若是被县令发现自己还活着,定是会连哄带骗的将她带回,然后送去霍家邀功。
只是她没想到,庄家竟然入京了。
庄正一无是处这么多年,全靠赵氏将庄家撑着,而今入了京,恐是另有缘由。
她问:“那霍府呢?”
“霍府说是家中大公子升迁,在京中置办了大宅子,将一家老小接入京了。”
“都入京了.......”庄清舒呢喃,而后问道:“何时入的京?”
“庄姑娘殉葬的第三日。”
上官望本就不想瞒着她,早前就想来告知她,只是孟文砚不许他说。
孟文砚说,若是庄清舒知晓此事,心中定然会激愤,身子本就未能痊愈,再受刺激的话恐怕还要将养一阵。
上官望只觉得现下这个时机说清楚刚好,免得庄清舒出去还要受那什么县令的磋磨。
只是他们不知道,孟文砚已经有了对策,他要做的就是将新平和安江的官差,全都改头换面。
朝廷的手,还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
现在,顶替新平县令和安江县令的人已然在路上了,孟文砚看着寨子里操练的弟兄们,不由得嘴角微挑。
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
庄清舒的包裹从手中坠落,冬旭连忙拾起,悄悄地退出了房间,为着庄清舒的清誉着想,房门并未关。
此刻的弟兄们都在操练,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即便是未曾操练,这女子住的闺阁,除了冬旭和两个伺候的婆子会来,也只有孟文砚和上官望会来了。
“殉葬?”
上官望点头,“不久前,老孟让我去调查过安江庄家,说是庄家三姑娘的夫婿死了,庄三姑娘急火攻心,大夫开了药勉强救活,可庄三姑娘心中疼痛难忍,于第二日傍晚自尽。
现下,埋在霍二公子旁边。”
庄清舒冷笑道:“真是一出,好戏啊。”
上官望不敢再待,连忙说道:“庄姑娘,眼下出寨子不是个好时机,不若等此次战事结束,我说过,待到老孟醒来,我会让他放你自由的。
届时你想去哪儿,我都护送你去!”
“当真?”庄清舒挑眉。
“自然当真。”
*
当晚日落西山时,山道上涌来了不少的官差。
孟文砚在书房里看书,底下来人禀报,他放下竹简起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视线往回看了看,目光落在了桌案后的架子上,那里挂着一副山水画,画的旁边则放着一把长剑。
他愣了一瞬,转头走向那把长剑,将它取下握在手中。
庄清舒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从卧房走出来,她站在二楼的回廊上,看着楼下燃起的火把,以及穿着玄色衣衫的孟文砚。
那是她第一次瞧见孟文砚这般模样。
手执长剑,束着长发,眼神冷冽,同以往的那般温柔模样全然不同。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孟文砚朝着二楼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由冷冽幻化成了温柔。
他说:“庄姑娘,此事了结后,你便可以自行离去,不会有人阻拦。”
庄清舒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朝着弟兄们说道:“今日,想拿多少人头都行,只有一点,切勿伤害百姓。”
“是!”
清风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若是遇上贪官污吏,抢夺财产即可,可若是对方反抗伤人,那便以同等方式回馈对方。
若是对方存了杀意,那便是刀剑无眼,死伤随意。
唯有一点,普通百姓不可伤。
毕竟,没有哪个贪官污吏手上不沾鲜血的,只不过官府管不了的事,变成了他们清风寨来管罢了。
只见孟文砚翻身上了马,将腰间的面具绑在了脸上,骑着马朝着寨子外走去。
塔台之上,几位山匪弟兄击鼓助威。
庄清舒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军营之中,要知道安江茶楼的话本子里所说的那些将军训兵,也不过是这般场景了。
不觉间,她对这个山匪头头是越发好奇了。
“轰——”
一声惊雷响彻天际。
孟文砚的队伍停在了半山腰上,目光扫过山道下方,成群结队的火把亮着。
“要下雨了。”他呢喃。
上官望在他身侧,听到这话后抬头看了一眼天,随即说道:“下雨好啊,下雨好。”
“如何好了?”孟文砚问。
上官望想了一下,答道:“此前明明说过,只要大当家的有了软肋成了亲,若是无人经过这条道,那我们便不会去抢掠,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相安无事。
谁知道这群狗杂种,竟然出尔反尔,居然想着你成亲了更好拿捏,还要商量着来剿匪。
要不是新平那个简县令死了,恐怕早几日就打上门来了。
现在也不过是又找了个借口罢了。”
“啪嗒”一声,雨水滴在了孟文砚的手背上,他抬手轻抚过手背,擦去了那滴雨水,适才说道:
“走吧,既然都来送人头了,哪有不拿的道理。”话落,他抬头看天,又道,“现下这个天气,刚好。”
雨水来得凑巧,刚好能将那些血水冲刷个干净。
末了,他抬手往前一挑,身后的弟兄们悄悄下了山,不一会儿,就听见山道下的人群叫嚷起来。
“啊!”
庄清舒不知怎的,回房途中竟然踩着裙摆摔了一跤,手掌磕着台阶擦破了皮。
冬旭连忙赶来将她扶起,担忧地问道:“姑娘,没事吧?”
“没事。”
庄清舒摇摇头,被冬旭扶起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掌,径直笑了笑,“没想到在这寨子里的短短时日,竟然被养得这般娇气了。”
一点小伤,都觉得有些疼痛难忍。
冬旭却道:“姑娘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大当家的说了,姑娘原是小姐来的,所以在寨子里得对姑娘格外注意。”
话说完她才瞧见庄清舒手上的伤势,又道:“姑娘赶紧进屋吧,奴婢给您上药。”
“多谢。”
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庄清舒好似听到了兵刃相向的声音,她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寨门。
“姑娘,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冬旭摇头,“不曾听到,许是姑娘太累了,等会儿上了药奴婢去打水给您洗漱,姑娘就早些休息吧。”
“好。”
坐在桌前,庄清舒任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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