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舟璟还站在文渊阁里,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难怪她如此刻苦,她在为自己积蓄力量。

宗舟璟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深深的自责。是他前世的无能,让她受了太多委屈,才会让她这一世如此决绝地想要“靠自己”。

可他不愿放手。

就算她不接受,他也要帮她。至少,让她这条路上,不那么辛苦。

他终于转身,也离开了文渊阁。

翰墨斋的课业如常进行。

宋今昭的座位已经从最后一排移到了第一排,现在和宗舟琼成了同桌。

“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宗舟琼凑过来,小声问。

“没事,起太早了。”宋今昭笑了笑,翻开课本。

课间,宗舟珩也走过来,递给她一包糖:“补充点能量。”

“谢谢。”宋今昭接过,分了一半给宗舟琼。

宗舟珣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江南的事。

下午回到凤仪宫,宋今昭直接去了主殿。

沈元贞正在暖阁里剪花,是几支早开的玉兰,洁白的花瓣在瓷瓶里舒展,满室清香。

“娘娘。”宋今昭行礼。

沈元贞抬头,眼里漾开笑意:“放学了?”

“嗯。”

宋今昭应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说话。她径直走到沈元贞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沈元贞愣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剪刀,神色严肃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宋今昭抬起头:“臣女想学医。想认太医院陈尘陈太医为师父,还望娘娘准许。”

沈元贞怔了怔,随即笑了:“学医?你先起来,怎么好端端地想起学医了?”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是不是因为璟儿的手受伤了,吓着你了?所以你想学医,以后好照顾他?”

宋今昭看着她眼中的八卦,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她认真地摇头,“是臣女不会。”

“不会?”

“臣女如今懂得挺多了,诗词文章、琴棋书画、女红厨艺,都有人教,都在进步。可唯独医书药理,臣女一窍不通。”

“在江南时,臣女便问过陈太医。他说,只要收到娘娘的懿旨,就愿意教臣女。”

沈元贞看着她,眼中渐渐浮起欣慰。

这丫头,总是这样。不会因为自己“孤女”的身份自怨自艾,也不会因为得到宠爱就止步不前。

“本宫还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爱学习的女娘。”沈元贞笑了,伸手将她扶起来,“准了。”

宋今昭眼睛一亮:“多——”

“但是!”沈元贞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不许太累。本宫还指望着你有时间,能多陪陪本宫呢。”

“多谢娘娘!臣女遵命!”

沈元贞转头对岚姑道:“传本宫懿旨。就说,本宫把昭娘交给太医院陈尘了,望他之后尽心教导。”

岚姑笑着应下。

沈元贞又看向宋今昭:“不过太医院离凤仪宫有些远,本宫给你的轿子,你记得用。这样省些时间,也少受累。”

“多谢娘娘。”

她看着沈元贞慈爱的面容,这一世,她要好好珍惜。

“娘娘对臣女这么好,臣女感激不尽。”她声音软了些,带着撒娇的意味,“不如这样,臣女晚上给娘娘下厨可好?做您爱吃的菜。”

“好啊!上次没吃到你做的鱼,都让璟儿他们给做毁了。今晚你亲自做一次?”

“好!”

*

第二日,寅时三刻。

宋今昭再次准时醒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庞还有些稚嫩,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小姐,今天还去文渊阁吗?”茶香轻声问。

宋今昭摇摇头:“不去了。去太医院。”

轿子停在凤仪宫门口时,寅时四刻的梆子刚敲过。

宋今昭没带任何人,只背了个简单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本子和笔,还有几本前日从文渊阁借来的医书。

轿子穿过一道道宫门,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行去。

这个时辰的宫道空旷寂静,只有轿夫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晨鸟啼鸣。

太医院位于皇宫东南角,是座独立的院落。

轿子在院门前停下时,天色仍是深蓝。宋今昭下了轿,抬头看去,院门是朱漆的,挂着“太医院”三字的黑底金字匾额。门前的石狮在晨雾里沉默蹲守,威严肃穆。院墙是用青石砌成,墙头覆着琉璃瓦。据说这是为了防火,毕竟院内储藏着大量药材。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内比她想象的要大。

正对门的是座三开间的主殿,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左右各有两排厢房,都是青砖灰瓦,窗棂雕着药葫芦等祥瑞图案。

主殿内,一个穿着青色太医常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对着烛火翻阅医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宋姑娘?!您怎么这么早来这儿?可是皇后娘娘凤体欠安?”

宋今昭认出他了。

方成,太医院的中流砥柱。前世她在东宫时,何淑贤几次称病,请来的都是这位太医。

“方太医。”她行了半礼,“臣女是来等陈太医的。叨扰您当值了。”

方成想起来,昨日午后,太医院突然接到皇后懿旨,着宋今昭入太医院学习,由陈尘亲自教导。

整个太医院都震惊了。皇后亲自下旨让养女学医,这是开朝以来头一遭,还指名道姓要陈尘带。

陈尘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医术精湛,为人端方,可也正因为太过方正,从不攀附权贵,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谁也没想到,皇后竟会选中他。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是好奇,这位传闻中的宋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人?

方成更没想到,这位“未来太子妃”的热门人选,竟会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独自出现在太医院。

“陈太医还没当值呢。”方成有些局促,“姑娘怕是来得太早了。太医们都是辰时初刻才到。”

宋今昭却笑了:“没事。学生哪有比师父晚到的道理?我先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她说得自然,目光已经好奇地环顾四周。

方成看着她,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穿着素雅的月白衫裙,脸上没有半分骄矜,眼神清澈真诚。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后会选中她了。

“那臣带姑娘转转?”方成放下手里的医案。

“有劳方太医了。”

太医院比宋今昭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主殿是诊脉开方的地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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