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里,热闹非凡。
沈元贞端坐上首,关明月和李芸分坐两侧。宗舟珣和宗舟瑜两个小家伙规规矩矩地坐在母亲身边,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宗舟琼正眉飞色舞地跟两位娘娘说着什么,见她进来,立刻招手:“今昭快来!”
宋今昭快步上前,先向三位娘娘行礼请安:“臣女来迟了,请娘娘们恕罪。”
沈元贞温声道:“无妨,一路奔波,你累了,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关明月笑吟吟地看着她:“昭娘,玩得怎么样?本宫一早就带着珣儿、瑜儿过来了,就等着听你讲讲江南的故事呢。”
李芸在一旁笑道:“是啊,一大早琼儿就拉着本宫过来,说非得找你玩不可。这丫头,在江南野惯了,回宫反倒待不住了。”
宗舟琼吐吐舌头,拉着宋今昭坐下:“快,我们一起讲!”
于是这一天,凤仪宫主殿成了“说书场”。
宋今昭和宗舟琼你一言我一语,将从初到扬州开始的故事娓娓道来。
讲到逛街时买了同样材质的手帕,两个姑娘还特意从袖中取出两张“江南三景”帕子展示;讲到荷包被偷、巷中混战,关明月吓得捂住嘴;讲到寅时起床出城、破庙遇险、宗舟璟为救宋今昭受伤,李芸不停地拍着胸脯深呼吸;’讲到救助流民,沈元贞连连点头;讲到在后院组建“女子军”、带着下人们一起练武,两人还站起来比划。
正说到热闹处,宗舟璟和宗舟珩也来了。
两人自然而然地加入“说书”行列。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将江南之行描绘得活灵活现。
不知不觉,天色竟渐渐暗了下来。
沈元贞这才回过神,看向宗舟璟依然裹着绷带的手:“璟儿,你的伤如何了?”
“母后放心,已经好多了。”宗舟璟活动了下手指,“陈太医说,再过几日便可拆绷带,慢慢恢复写字、练武了。”
“那就好。本宫也能放心了。”
“下次南巡,真希望我们也能跟着去瞧瞧。”关明月轻声说,“听你们说得这般有趣,本宫都心动了。”
李芸也点头:“是啊,尤其是昭娘做的那些江南菜。听你们说得那么香,本宫都想尝尝了。”
关明月眼睛一亮:“昭娘,改日可否也给本宫做些?让本宫也尝尝江南风味。”
沈元贞却笑着摇头:“你们呀,可别累着昭娘。她这一路也辛苦了。”
宗舟琼立刻举手:“儿臣和今昭一起做,不累不累!”
话音刚落,主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噗嗤。”宗舟璟先笑出声来。
三位娘娘也反应过来,跟着笑起来。
小小的宗舟珣最直接,皱着鼻子说:“琼姐,算了吧。我怕吃你的‘五脏六腑’。这名字太吓人了。”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宗舟琼气得起身要打他,宗舟珣“嗖”地躲到关明月身后。姐弟俩绕着桌椅追逐,笑声满殿。
李芸连忙喝止:“不得在皇后娘娘面前无礼!”
沈元贞却笑着摆手:“无妨,都是孩子,闹着玩罢了。”
李芸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欢喜,有了自己的盘算。沈元贞看向宋今昭时,眼神里的疼爱藏都藏不住。宗舟璟的目光更是几乎黏在那姑娘身上。就连关明月,对宋今昭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女儿宗舟琼与她亲近,连带着自己与皇后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这次江南之行后,女儿更是明显与中宫走得更近了。
这是好事。
她膝下只有宗舟琼一个女儿。按照雍朝律例,若皇帝驾崩,膝下无子的嫔妃都会被列入殉葬名单。
她怕极了。
而中宫皇后,是有权力将人从殉葬名单中剔除的。
所以,与沈元贞搞好关系,是性命攸关的事。
前些年她想尽办法,也只得个“不被讨厌”的境地。可这段时间,借着女儿与宋今昭的交情,她竟渐渐与皇后熟络起来。
看来,一定要让舟琼继续保持与宋今昭的关系。
而且看眼下这情形,这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了。
李芸心想,她需要尽快联系前朝的娘家。得让他们知道,未来太子妃的人选,李家要全力支持宋今昭。
如此一来,能同时讨好沈元贞、宗舟璟和宋今昭三人,让自己与他们的联盟更加紧密。说不定……将来真能免了殉葬之祸。还能为女儿,谋一门好婚事。
李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
江南归来的第三日,寅时三刻。
天还沉在墨色的最深处,凤仪宫偏殿的灯却已经亮了。
宋今昭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支简单的玉簪将长发挽起,镜中的脸庞还带着些微的倦意。
“小姐,您也太拼命了。”茶香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小声嘟囔,“就不能多歇歇?”
杏姑也端来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是啊,翰墨斋的课业也不急在这一时。娘娘都说了,让您多休息几日。”
宋今昭只是摇头:“习惯了。”
文渊阁里寂静如常。
这个时辰,连洒扫的太监都还未起身。偌大的藏书楼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着,将层层叠叠的书架投出幢幢黑影。
宋今昭轻车熟路地走到惯常的位置,摊开《资治通鉴》中关于赈灾济民的部分。
烛火跳跃,照亮了泛黄的书页。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记载着饥荒、水患、流民的文字上,心里却不再是那种遥远的、隔着一层纸的同情。
她想起了那个和自己同名的小女孩。
岁岁平安。
多朴素的愿望,可对很多百姓来说,竟是奢望。
她继续读下去。遇到不认识的字,便在旁边做个记号。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等会儿去翰墨斋时,再向先生请教。
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就在她沉浸其中时,寂静的藏书阁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宋今昭放下书,抬起头。宗舟璟站在三步外,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怔住了。
宋今昭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宗舟璟的眉头皱了皱。
他上前一步:“岁岁,我以为在江南我们……”
“殿下也是来读书的?”宋今昭打断了他。
宗舟璟沉默了。
良久,他才点点头:“嗯。”
宋今昭不再说话,重新坐下,翻开书页,拿起笔,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宗舟璟站在原地看着她。
明明在江南时,他们不是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