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边城,燕修延墨发被风微微吹乱,眼底却盛着鲜活的笑意,看见城下勒马相迎的冯大哥,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俏皮:“大哥,我给你买了东西,保准能让你惊喜一下~”
冯大哥身姿挺拔,抬手稳稳勒住缰绳,玄色眼眸含着爽朗笑意:“巧了,我也有一桩天大的惊喜,专等着你回来。”
燕修延的睫毛轻快地眨了两下,挑眉打趣道:“嫂嫂又有身孕了?我要添新的小侄子了?”
“你啊,整日净想这些家常琐碎。”
冯大哥失笑,轻轻摇摇头,眼底满是纵容:“别胡乱揣测,等回去,让父亲亲自告诉你。”
燕修延心头微动眼底的嬉闹淡了几分,心底已然猜透七八分——希望陛下可以大方一些。
锦似程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凑近:“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奇。”
燕修延侧过头看他,漫不经心反问:“你很好奇?”
锦似程相当好奇,他脑袋点得飞快:“特别好奇!”
燕修延淡淡转回目光:“哦。”
锦似程:“?”
没下文了?
不管锦似程怎么追在燕修延身后絮叨、软磨硬泡、旁敲侧击,燕修延始终不说,给他急的心里跟猫爪似的。
好在很快就见到冯父了。
锦似程这才知道惊喜是什么,而且这份惊喜还有他的份。
此前请功折子有了回信,燕修延战功卓著、智勇双全,受封正三品怀化大将军;锦似程勇猛果敢、随军有功,擢升正六品昭武校尉。
其他人也各有封赏。
人人得赏,皆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冯父拿出两个打磨精致的紫檀木盒给燕修延:“送圣旨来的苏公公说这个是伟恒让他带来的。”
燕修延接过木盒,笑意从眼底漾至唇角,压都压不住。
冯二哥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来探头探脑盯着两只木盒:“不打开看看?”
这两个木盒送来的时候,他就好奇得不行,冯父不让他打开看,说谢伟恒送的东西只能燕修延自己决定是否让他们看。
燕修延抬眼看向他,故意龇牙一笑:“二哥好奇啊?”
冯二哥:“嗯呢!”
“偏不给看,嘿嘿嘿。”
燕修延抱着两只木盒往后轻撤,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溜。
冯二哥:“……”
冯三哥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二哥,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但凡小弟藏的私物,什么时候肯给旁人看过?”
冯二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以为你是我弟,我就不揍你!”
冯三哥立刻扬声对着外面高喊:“小弟!二哥欺负我!快帮我告诉二嫂——”
“闭嘴!快别喊了!”
冯二哥吓得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其他人在一旁看着皆忍不住放声大笑。
燕修延俯身扑在柔软的床榻上,将木盒摆在枕边,迫不及待掀开了第一只盒子。
盒中整齐叠放着九封信纸,每一封都鼓鼓囊囊的。
“真能写,不愧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也不怕我看信看得眼累手酸?”
燕修延嘴巴抱怨着,手上拆信的动作却是很快。
第一封信直白的写了一堆肉麻的话,末尾淡淡提了一句御史的事情。
只说御史与羯国有接触。
“嗯?没了?”
燕修延皱眉,把信纸翻来覆去仔细扫视一遍,边角空白、字里行间再也找不到半句下文。
“就这?专门吊我胃口。”
他憋着几分好气,拆开第二封信,第二封信中间又提到了御史的事情。
燕修延摸清了他的套路,哭笑不得。
好一个谢伟恒,竟是把千里传书当成了说书话本!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封信,还不固定在哪一段写,想要摸清完整真相就只能耐着性子通篇看完所有家书。
“嗯哼,怕我嫌信太长懒得看就故意拆成九封,一点点勾着我?好你个谢伟恒,居然这么看我。”
燕修延哼哼两声,咬着唇拆开第三封信。
……谢伟恒你这么会写,怎么不去写艳书?!
燕修延明白了,不是怕信长不看,是谢伟恒知道自己信的内容他看不下去!
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燕修延干脆不再逐字细看,草草扫过情话段落,专心在字里行间扒找关于御史与羯国勾结的关键线索。
第三封没写。
“……谢伟恒,你彻底完了。”
耐着性子认认真真看完九封信,终于拼凑出完整情报,燕修延打定主意写信骂谢伟恒。
他抬手掀开第二只紫檀木盒。
看清盒中物件的刹那,刚才的气恼烟消云散,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盒子里摆放的东西还很眼熟,是陛下私库里的宝贝,想来是谢伟恒从陛下私库中特意为他挑选的。
燕修延决定先原谅谢伟恒,他翻了下,翻至盒底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看着很熟悉的素色里衣——是谢伟恒的,带着淡淡的清雅墨香。
“毛病。”
燕修延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洗的干干净净、带着清浅皂角香气的里衣塞进木盒里。
万一送的人私自开箱窥探……
燕修延把里衣拿出来。
想了想,找出来一个带精致铜锁的盒子。
然后开始写信,他将里衣垫在底下,上面平铺自己写好的回信,仔细叠放整齐而后扣上盒盖,上锁。
燕修延推开门走出卧房恰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冯四哥,他眉眼带笑:“四哥,帮我去买两把结实的铜锁呗~锁盒子用的。”
“哦,好,我这就去。”冯四哥也不问他要用来做什么,转身就步履匆匆出门采买。
等把冯四哥买来的两把锁仔细装上,燕修延忽然一拍脑门。
羯国大举出兵去收拾乌孙国,楼兰大概率会借机搅和进来,如此一来,大虞边关短期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燕修延踱步走到一棵高大古树下,他身形轻盈,足尖一点纵身跃上粗壮的树干,稳稳蹲在枝桠之间。
沥老训过用来送信的鹰蹲在旁边的树杈上,歪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滴溜溜转着,乖乖看向蹲在枝头的少年。
“辣椒面儿啊。”燕修延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鹰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散漫又掺着几分少年心事:“我在思考朝堂边关的国家大事和男儿情长,你整日蹲在树上都在思考些什么?”
鹰歪了歪脑袋,似是听不懂复杂话语,只轻轻扑扇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咕?”
懵懂又乖巧,憨态可掬。
燕修延随手摘下两片叶子,轻轻插进鹰头顶蓬松的羽毛之间,配上鹰此刻一脸茫然懵懂的表情,特别有趣。
“你说,羯国会不会突然长了脑子,不打大虞?虽然就算他们按兵不动,咱们也半分亏不吃。”
但是他费劲巴拉的花那么多时间,跑去布下连环局栽赃嫁祸,搅动西域局势,总得听见点响儿吧?
如果最终悄无声息、毫无波澜,终究是不甘心的。
“算了,还是先回京吧。”
燕修延纵身一跃,轻巧落地,正欲安排回京事宜,变故骤然来袭。
原始计划终究还是用上了。
远处尘土飞扬,一名黑衣探子策马疾驰而来,翻身跪地:“大将军!羯国精锐军队七千二百余人,全速奔袭而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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