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能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撑着撤离的乌孙士兵,也不管昏迷躺在地上的同伴。
等人脚步踉跄、仓皇奔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隐蔽在侧边密林里的两道身影才悠然走出来。
轻轻松松捡到一百二十三个俘虏。
两人分工默契,俯身快速动作,抽出所有俘虏腰间的腰带反手层层捆缚,将一百二十三名乌孙士兵两两相串、牢牢锁死,杜绝半点苏醒逃脱的可能。
收拾妥当,燕修延抬手取出一支小巧骨笛,指尖微动,两声清越短促的笛音破空而出,穿透层层风雾传向天际。
不过瞬息,一只猎鹰振翅落在他肩头,燕修延扯下一块乌孙士兵战甲上的深色布料,指尖捏着布料递到猎鹰眼前:“去吧,把我大哥他们带过来。”
猎鹰低低唳鸣一声,叼住布料再度振翅腾空朝着来路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燕修延转身抬脚迈步:“走了。”
程旭指了指一地的军功又看向空旷前路,疑惑开口:“不等咱们的人过来接应?”
“不用。”燕修延摆摆手,唇角噙着一抹狡黠浅浅的笑意:“他们又跑不掉,沿路做标记估计还能捡到一些,这香很好用的。”
吸进去后,人起码能安安稳稳睡上五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香的嘞~”
事实果真和燕修延预料的一样,他们顺着乌孙士兵溃逃的轨迹一路探查又捡到了将近一百人。
二人照旧熟练捆绑,统一安置在路边空地。
处理完毕,两人快马加鞭往前赶,很快就追上了锦似程他们。
锦似程见两人归来立刻勒马迎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怎么样,我听探路的说他远远看见一队乌孙人马连滚带爬的跑,跑着跑着还有直直倒地的”
燕修延勒住马缰,骏马刨了刨蹄子。
他微微垂眸随即抬眼勾唇一笑,眉眼间尽是云淡风轻的从容:“就那样呗,这一趟前后拢共擒了两百多名俘虏,回去咱们平均分分。”
“还带我们分啊。”锦似程意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原本他只当这波功劳是燕修延和程旭的私功。
燕修延微微耸肩:“你不要的话,那你这份我就匀给别人了,省得浪费。”
梁永诚闻言眼睛发亮,连忙搓着手凑上前来:“能匀给我么?我要!”
“想得美!”
锦似程拍开他的手,笑着抢道:“你们都要军功,我干嘛不要?我自然也要一份!”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再往前赶路,直到抵达羯国的地盘,一路上再也没有遇见行走的便宜军功。
羯国边境城门森严,守城士兵林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商队。
燕修延一行人装作远道而来的行商,缓缓行至城门下。
守城士兵上前拦下队伍,态度蛮横,不由分说就动手开箱翻检所有货物,细细盘查。
燕修延神色坦然,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张口吐出一口语调不算流利的羯语,语气谦卑客气:“我们是乌孙的商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他抬手递出一块打磨光滑的乌孙特产玉石,姿态恭敬,算是打点的薄礼。
真要论起来,乌孙所产玉石质地普通、色泽暗沉,在玉石中属于下品。
守城门的士兵压根看不上,一抖手腕就将那块玉石狠狠丢落在泥泞地面:“乌孙国小地方,东西也粗鄙寒碜。罢了罢了进去吧。”
商队的货物他都翻过了,见里面尽是些寻常杂物没有半分值钱的稀罕物件:“等等,这个布我要了。”
他看到埋在箱子最底下的东西,伸手探入抽出一匹绸缎,看着挺贵的、质地也细腻,拿去卖钱换酒喝。
看着对方明目张胆强夺丝绸的举动,燕修延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其实也是真心疼,这可是上好的丝绸!他特意带来撑门面、伪装富商身份的压轴物件,不然显得商队行头太过磕碜惹人怀疑。
很好,这笔账他心里记下了,一会儿就随机找一个羯国官员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顺利入城后,众人寻了一间僻静稳妥的客栈安顿下来,燕修延准备上街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捎点回去。
谢伟恒肯定没吃过,还有爷爷、冯爹娘、兄嫂的,礼部尚书他们……也捎上一份,不过一概收钱,绝不亏本。
羯国的钱币他们只有一点,用来住客栈了,但这点难题对燕修延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有句老话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燕修延上街溜达前,他听见别人闲谈碎语,知晓这城内住着一位颇有品级的羯国官员,府邸距离客栈极近。
天光透亮、白日昭昭,街上人来人往,看似最是凶险实则最是安全。
燕修延避开行人视线,动作利落又隐秘,悄然潜至那处官员府邸,不动声色从府中“取”了“一点”钱。
锦似程打了张欠条,跟燕修延换了些羯国的钱币,紧随其后陪着他一起上街闲逛。
其他人本着能省则省的想法,想着城内物价不菲、花销太高,索性留在客栈歇息足不出户。
燕修延和锦似程出去时空着手,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两辆马车。
满载而归。
为刻意造势埋下伏笔,燕修延特意抬高声量,语气张扬又欣喜,让街边行人尽数听见:“羯国果然富庶,好东西数不胜数!这批货物拉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里面还有不少鲜货,快让人送回去!”
锦似程不会羯语也不懂乌孙语,他只知道跟着附和,连连点头一脸配合:“对对对!说得是!”
他们把刚才采买的各类货物装到自己的马车上,把带来的值钱物件也混在里面,然后让人把东西送出城。
燕修延和程旭晚上在酒楼里美美的吃上一顿。
待夜色深了,街巷人流渐稀,喧闹褪去,燕修延拖着程旭去了白天上街采买闲逛跟人随口聊天时,打听到的官员家里给乌孙国上眼药。
是真拖,程旭射箭天赋绝佳、准头冠绝众人,唯独近身拳脚、轻身潜行不行。
燕修延把他拖上官员家的一颗大树。
程旭背着弓弩和乌孙国制式的箭矢。
两个人屏息凝神,安安静静潜伏在枝叶阴影之间,如同两道沉寂的暗影,一动不动静待时机。
今日官员宴请客人,月上柳梢,一众身着羯国官服的宾客簇拥着主人,说说笑笑从前厅中缓步走出,毫无防备。
就是此刻!
燕修延眼底寒光微闪,抬手示意。
程旭会意,眼底精光爆射,抬手、搭弓、拉弦、射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咻——咻——咻——
破风声接连响起,三道箭矢瞬息离弦,精准破空。
他连射三轮,九支乌孙制式箭矢尽数命中目标,不偏不倚射中九个身着羯国官服的人。
一击得手,绝不恋战。
燕修延立马提溜起准备检查战果的程旭逃走,走之前他余光下意识扫过倒地的九个人。
其中一个人身着华贵锦袍,官位显然不低,发间并未梳寻常官员发髻而是编着繁复精致的长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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