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三十六雷
玄晦死后，陆珩在不老天深处站了一会儿。
石室里很静。玄晦的尸体被风撕碎后四散在地上，陆珩没有多看，转身走进了玄白隔壁的孔洞。玄中和玄牝还在那里。两人的肉身盘坐在石床上，面容平静，仿佛还活着。
他们身上那层青白与赤红交替的微光还在，比玄白离开之前明亮了一些——他离开不老天去悬空寺、去乌陀谷、去求索峰，花了不少时间。
在这些时间里陆珩以二人肉身为气机稳定了自己的大乘修为。体内凝化的元婴似一个真实的尺许高的婴孩，盘坐闭目温养在自己的气海处。
陆珩在两人中间坐下来。两手掌心重新贴上他们的掌心。灵线接通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两人的经脉中涌出来，顺着灵线汇入他的体内。那是玄中和玄牝体内残存的修为，这段时间里一直积着，没有地方去，此刻找到了出口，全都往他经脉里灌。
他闭目内视。灵线中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那些光点从玄中、玄牝的经脉中渗出来，顺着灵线汇入他的经脉。光点入体时带着零碎的画面和口诀。
他看见玄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独自演练风诀的画面，看见玄牝在另一间石室中掐雷印的残影。那些画面不连贯，断断续续的，像被撕碎又勉强拼在一起的无数画卷。
他没有刻意去接。光点自己涌进来，自动在他识海中排列、拼接、补全。风诀的九种变化、雷法的五重进阶、火诀的阴阳两仪——三部分在他识海中渐渐连成了一个闭环。
风诀的部分和玄白教他的握狂风诀对上了，雷法的部分和他自己的五雷正法对上了，火诀的部分和他从九鼎丹经里悟出的丹火对上了。但中间还有缺口——风诀缺了最后三变，雷法缺了“攒簇五行”之后的口诀，火诀缺了阴阳合一的收束式。
那些缺口在识海中空着，像一排没写完的字。
然后灵线中又有什么东西涌过来了。这一次不是碎片，是一整段完整的口诀。从玄中体内传出来的，风诀最后三变的口诀——从玄中丹田深处直接涌出来的一整段文字，带着一种陈旧的、像被压在箱底太久的旧帛书的气味。紧接着是玄牝那边，雷法的后段口诀从她体内传来，火诀的收束式跟着也到了。
三段口诀在他识海中拼在一起。三元尊决的完整轮廓终于填满了。风诀九变、雷法五重、火诀两仪——三部分连成了一个闭环。风助火势，火借雷威，雷乘风势，三者循环不息。
陆珩睁开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灰色纹路在灵线的循环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白与赤红交替的光。
他试着掐了一个风诀——掌缘凝出一道青白色的气流，比之前练握狂风诀时凝出的气流更细、更密、更稳。
他又试着掐了一个雷诀——指尖跳出的雷光不再是单一的肝雷青色，而是五色雷光在指尖同时跳动。
他又试着掐了一个火诀——掌心的丹火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的青红色，火焰的边缘比之前更锐利，温度更高。
但他知道这些只是“摸到了轮廓”。风诀九变他只使得出玄白教他的那几变，剩下三变他知道了口诀，但还没走过。雷法五重他只修到第二重，后面三重有了路径，但灵气还没走到过。火诀两仪他只会阳火那一半，阴符那一半的收束式他背得出来，但手跟不上。
他松开手，把灵线重新接通在玄中玄牝的经脉上，起身走出了不老天。三清观已经空了。前院有几件散落的道袍，后山野柏林里有一串朝山下去的脚印。他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了圆脸道长留在石阶上的那半袋干粮。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出去。
到乌陀谷的时候，玄白已经在跟离阙打了。陆珩刚到人群外围，看见玄白从六合困仙阵中拔起来，白衣变黑衣，五色雷光砸碎六件法宝，天雷轰开阵基。看见玄白中了一枚黑血销神针，看见离阙的蚊影针铺开，看见童无忌从地底蹿出来偷袭叶扶风。他出手了。
待众人皆散尽，陆珩感觉到离阙那双黄绿色的眼睛里的凶狠嗜血更加癫狂了。她的螳螂壳在方才那一轮风雷火中裂了几道口子，但壳下的碧绿肉虫正在蠕动修补，裂口在缓慢地弥合。
陆珩轻闭双眼，肆意将丹田内全部灵气推进经脉之中。乌陀谷内的灵压陡然上升，谷中盘踞的微风霎时间呼啸起来。那风势极大，却只吹得离阙的脸微微侧过去，眼睛里有了些惧色。谷内的紫色虫茧被吹得微微起皱，像一颗颗被风干过头的果子。
待陆珩睁眼，一双眸子里泛着莹蓝色的灵光。
离阙来了。像重创玄白时的速度，一个闪身便到了陆珩跟前。
陆珩周身随风轻旋，跳到离阙头顶上空，五个指尖各牵一条风伯缚所化风绳，缠住离阙四肢和颈部。右手掌心已带着一道黑色肾雷，一掌拍在离阙头顶，借力跳出丈许。回过头来，离阙周身无数细密的黑色闪电跳着，不住地削弱她的力量。不过两息，黑色闪电跳尽，风绳被离阙挣断。
陆珩一直盯着离阙，心下开始思量。“似乎变成了消耗战，她的复原力很夸张。”
离阙又再突来。陆珩横手一挥，扶摇裂天凝作一道风刃，架住离阙双刀。离阙还在发力，风刃立时炸开，铺散开来。紧接其中的丹阳火似鱼跃水面，显现的时候就已经呈蔓延之势，火势紧紧贴住离阙身上每一寸皮肤。离阙哀嚎着。陆珩冷眼看着，手上火诀一转。
“颠倒坎离。”
离阙身上的丹阳火骤然转为浅蓝色丹阴火。
“退阴符。”陆珩轻喝一声。
离阙身上的阴火忽地全部缩进了身体里。离阙的哀嚎变了一种质地，那种切实的悲忸，听得人抓心挠肝。陆珩的手上又变回雷局，引动离阙体内的丹火。
“雷霆得天地之中炁，故曰五雷……共成十二数，五子归庚通三十六数，应三十六气也。”
离阙骤然停了哀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珩。陆珩的五贼观能清楚看到离阙体内的丹银火化为雷霆落点，聚在离阙三十六处大穴。
“三十六雷。”
离阙的三十六处大穴上点着指头大小的青蓝落点，骤然一个个变为青白色。指头粗细的雷霆绽然爆开，离阙仿佛一个灯罩把雷光拦在体内。轰然作响之后，离阙周围方圆数丈炸开一个椭圆大洞。
陆珩眼睛里的灵光弱了些，但一直盯着离阙所在位置不停升腾的白色烟雾。
“居然瓦解了蛊甲。”烟雾之中暗哑的离阙声音传来。
陆珩的五贼观一直凝神看着。离阙的身影在白色烟雾中显现，此刻她已经去了虫身，但颈部以下仍旧被赤红色的蛊虫覆满，颈部以上却是人形。
她的面容恢复了——颧骨很高，嘴唇很薄，和离姝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她的眼睛不再是黄绿色的了，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瞳孔里映着陆珩的影子。
“我不知道该谢你，还是该怨你。”离阙缓缓说道，“破了虫身就恢复了我的神智。但是……”离阙越过陆珩的头往上看去。
陆珩扭头。某个脚楼顶上，离姝和高洁正远远关注着他和离阙的战局。离姝穿着那身蓝紫色宽袖裙装，三只银铃在发间泛着微光。高洁站在她旁边，灰袍在夜风中翻卷着。
“他们的所愿也许就落空了。”
“什么愿？”
“四海归一。”
陆珩说道：“杀了我，有你这么个人间杀器害怕不能一统天下吗？”
“人间杀器是每个时代都有的，他们不需要这个……”离阙缓缓说道，“他们要的是千秋万代。”
离阙手上提着螳螂的两柄长刀。“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