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班里转走了几个选择文科的同学，又从打散的班级里补进了十来个理科生。
为了让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薛文远大笔一挥，决定采用小组制，按照期末成绩将不同层次的学生搭配到一起，重新编排了全班的座位。
姜柠踮着脚在人群里看完座位表，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仅没能和夏晓萌继续当同桌，就连后桌陈航也被分到了别处。
好在，新同桌是和周泽宇关系不错的沈越，两人之前也说过几句话，不至于太陌生和拘谨。
至于周泽宇……
姜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起了座位表。
等终于找到他的名字，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还是落了空。
两人的座位依旧隔着好几排，几乎分处教室的两个对角。
姜柠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收回视线，忽然在下面瞥见了夏晓萌的名字。
她竟然是周泽宇的前桌！
那岂不是以后她去后排找夏晓萌聊天，就能名正言顺地走到他桌前，顺道和他说上几句话了？
想到这，姜柠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点笑意，脚步轻快地朝新座位走去。
沈越已经先一步到了，正低头整理桌洞里的课本。见她过来，他主动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给她让出过道，抬头笑着招呼：“请多关照啊，新同桌。”
姜柠还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听见这声招呼才回过神，连忙掩饰性地笑了笑：“嗯，请多关照呀。”
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周泽宇单手支着下巴，指间的黑色签字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他眼皮微垂，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课桌，落在前排的姜柠身上。她正对着新同桌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脸颊都透出几分明媚的笑意。
周泽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指间飞转的笔忽然停了下。
笑那么灿烂干什么？
她就这么开心和沈越坐同桌吗？
越想越觉得不爽，他索性将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刚落座的夏晓萌闻声转过头，见周泽宇脸色不太好看，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不高兴我坐你前面啊？”
周泽宇一怔，随即扯了扯唇角：“没有的事。”
夏晓萌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补了一句：“不过我坐这儿，柠柠以后应该会常来找我。”
周泽宇眼睫微抬，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只懒洋洋地应了声：“哦。”
见他反应这么平淡，夏晓萌顿时觉得没趣，撇了撇嘴，转回身收拾自己的课桌。
周泽宇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夏晓萌刚才那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既然沈越成了姜柠的新同桌，那以后课间，他岂不是也能打着找沈越的旗号往前排跑，再顺势和姜柠聊上几句？
想到这，少年唇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转眼到了9月中旬，数学联赛如期举行，考点设在了省城的大学里。
距离考试结束只剩最后十分钟，姜柠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草稿纸铺了大半张桌子，辅助线添了一条又一条，却依旧卡在压轴题的最后一问上，怎么也解不出来。
眼看着墙上的秒针一圈圈转过，她又不死心地换了种思路，笔尖刚落下，交卷铃声便响了起来。
姜柠动作一顿，盯着那张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终于认命地放下了笔。
明明只考了半天，她却觉得自己像被扔进洗衣机里，高速甩干了好几轮。
走出考场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对答案声。
“最后一题你证出来了吗？”
“你说第一问还是第二问？”
“还有第二问？！”
姜柠脚步微微一顿。
看来今天被甩干的，不止她一个。
她捏紧书包带，正准备绕开门口聚着的人群，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考得怎么样？”
姜柠转过头。
周泽宇正站在走廊窗边，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拎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他肩上，将藏青色校服映出一层浅浅的亮色。
同样是在考场里熬了半天，他看着却依旧清清爽爽，神色间连半点疲惫都没有。
姜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前面算正常发挥吧。就是最后那道压轴题，好不容易有了思路，交卷铃就响了，根本没来得及写。”
她顿了顿，又抬眼问他：“你呢？”
“和你差不多。”周泽宇笑了笑，“压轴题我也没什么把握。”
姜柠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
虽然这种快乐多少有点不厚道，但连周泽宇都说没把握，她刚才在考场里的那些挣扎，好像一下就变得情有可原了。
她低头摸出手机，正准备看看午饭安排在哪个食堂，耳边便传来周泽宇的声音。
“大巴两点才往回返。”他偏头看着她，唇角带着点散漫的笑意：“要不出去吃？庆祝一下解放。”
姜柠指尖一顿，刚才还被竞赛题折腾得奄奄一息的脑子，忽然又活了过来。
她抬起头，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些：“可以出去吃吗？”
周泽宇挑了下眉：“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安排了食堂吗……”姜柠迟疑道。
“食堂又不点名。”周泽宇耸了耸肩，语气随意，“群里只说两点集合，咱们偷偷溜出去吃顿饭，集合前回来，谁会注意？”
“哦……”
姜柠缓缓点了点头，心思却悄悄飘向了别处。
所以她要和周泽宇单独去校外吃饭了？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偷摸出去约会。
想到这，姜柠耳尖一点点热了起来，唇角也不听使唤地往上翘。
怕被他看出端倪，她赶紧抿住唇，低头把手机塞回书包，又故作遮掩地问了句：“那要不要叫林嘉树一起？”
周泽宇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眼看向她，原本微微扬起的唇角慢慢压平了些。
从楼下的考场出来后，他便匆匆上了楼，等在她的考场门口，生怕错过了人，让她跟着学校的队伍去了食堂。
好不容易等到她，提出一起吃饭，她倒好，还惦记着叫上林嘉树。
周泽宇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些，目光不太自然地移向别处：“他家好像就在附近，应该会回家吃吧。”
“这样啊。”姜柠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偷偷雀跃。
既把自己的小心思掩饰了过去，又恰好不用叫上林嘉树，简直再好不过。
她不禁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上却还一本正经地催促：“那我们快点走吧，别耽误了集合。”
周泽宇侧过脸。
少女轻抿着唇，眼底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似乎还挺期待这顿饭。
方才堵在胸口的那点闷意，不知不觉便散了些。
走出教学楼时，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姜柠从书包侧兜里抽出折叠伞，撑开前，忍不住摸了摸耳边的头发。
早上出门时还算服帖的发丝，这会儿已经受了潮，发尾微微卷翘起来。
也不知道在考场里熬了这半天，现在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只希望别太难看。
两人最后选了考点附近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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