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少年漆黑专注的目光，姜柠的心跳彻底乱了分寸。
她匆忙别开脸，盯着脚下的地砖，脑子里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
“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有什么好介意的……反、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泽宇沉默注视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正如你所说，”他缓缓直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点散漫，“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又有什么好不方便的？”
说罢，他上前一步，顺手拉开了黑色的车门：“上车吧。”
“哦……哦。”姜柠脑子还木着，只能依言低头钻进了冷气充足的车厢。
车门关上，将夏日的蝉鸣与燥热隔绝在外。
姜柠坐在后座一侧，怀里紧紧抱着书包，心跳的余波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他刚才为什么要那样问？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她对他的那点心思，所以才故意用那种话来试探她？
姜柠心头猛地一跳。
最近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她是不是太过放松，有时说话做事忘了掩饰，所以在不知不觉露出破绽了？
不行，以后在学校里，她必须得更加小心，不能因为关系熟了，就忘了该有的分寸。那些不该流露的心思，也得藏得再深一些。
好不容易才以朋友的身份站到他身边，她绝不能因为一时得意忘形，亲手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幸运。
打定了主意，姜柠默默将脸转向车窗，强迫自己看着飞驰而过的街景，不再多说一句话。
一旁周泽宇懒散地靠着真皮椅背，侧脸朝向车窗，看似在看沿途的街景，目光却悄然落在玻璃的倒影上。
流动的光影掠过车窗，映出少女安静的侧脸。她紧抿着唇，始终偏头望着窗外，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过来，浑身透着刻意的疏离。
周泽宇盯着那道沉默的倒影，胸口漫上一阵憋闷。
虽然知道她不想早恋，也明白她一直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上。
可刚才在校门口看着她犹豫，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想再探探她的心意。
结果不仅没能问出想要的答案，反倒把人吓得不敢搭理他了。
周泽宇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还是得把握好分寸，不能操之过急。
至少眼下，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
九月的数竞联赛迫在眉睫，姜柠的暑假也被无情压缩。
刚过完七月，她便拖着箱子，坐上了去省城集训的大巴。
赛前冲刺分两期，每期十天，全封闭训练，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喘息的余地。
不过姜柠倒没觉得多难熬。
虽然每天脑细胞依旧要在变态题目里阵亡一大半，可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隔了个过道的周泽宇。有这股精神支柱在，再枯燥的集训也成了她暗自开心的时光。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她的生日恰好撞上了第二期集训最紧张的时候。
上次去周泽宇的生日聚会，他还问过她的生日，说要是她办聚会，记得叫上他。
可如今这阵仗，大家都忙得连哪天是几号都不记得了，这生日显然是过不成了。
姜柠只能把这点小失落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半，高压晚自习总算敲响了解脱的铃声。
大家如同刑满释放，飞快合上讲义，收拾东西。
姜柠刚把笔袋塞进书包，一转头，就见林嘉树拿着试卷径直走到她桌旁。
“姜柠，你看最后那道图论延伸题。”林嘉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我觉得不用斯特林数也能证出来，只要……”
“同学，关灯了啊！有问题明天赶早！”门口的管理员大叔晃着一串钥匙，催着大家离开。
林嘉树的话被打断。他回头看了眼逐渐熄灯的自习室，转过头来：“这儿要关了。要不去我房间讨论吧？”
“啊？”姜柠愣了一下。
看着林嘉树那副满脑子都是题、不解出来就不肯罢休的样子，她有些无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这位省实验学霸的脾性。要是现在拒绝他，她敢保证，今晚自己的微信肯定会被林嘉树发来的解题步骤照片轰炸。
想到这，姜柠下意识转过头，往周泽宇的座位扫了一眼。
却发现已经空了。
姜柠呼吸微微一滞。
他大概是看见林嘉树过来搭话，觉得没必要再打扰她探讨题目，所以一声不响地自己先撤了吧。
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姜柠收回视线，捞起书包，闷声道：“……行吧。”
集训包下的是一家商务酒店，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轻轻掠过。
一路走到林嘉树的房间门口，他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刷开房门，随即侧过身，示意姜柠先进去。
“你先插个电卡……”姜柠刚开口，话音便顿住了。
漆黑的房间中央，一簇暖橘色的微小火光忽然亮起。
姜柠愣了愣，定睛望去。只见在暗色的光影中，周泽宇手里端着一个点着蜡烛的小巧慕斯蛋糕，正安静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在他清隽的眉眼上跳跃出一层暖茸茸的柔光，也映亮了少年那双深邃的黑眸。
“周、周泽宇？”姜柠震惊地睁圆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题太久，累出了幻觉。
直到少年端着蛋糕，朝她走近了半步，含笑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耳中：“生日快乐，姜柠。”
姜柠彻底呆住了。
她看了看面前捧着蛋糕的周泽宇，又转头看向站在门边、一脸淡定看戏的林嘉树，宕机的大脑才终于重新开始运转：“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嗯。教室里人多眼杂，一下课宿管又要锁门，实在不方便。”周泽宇低声笑了笑，“只能让林嘉树把你骗来这里，给你个惊喜。”
姜柠眼眶倏地一下热了，那些因为没法过生日而积压在心底的郁闷，在一瞬间像融化的焦糖一样，全变成了暖呼呼的甜。
“谢谢你们……”她感动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也有点哽咽了起来。
“客气什么，快吹蜡烛吃蛋糕吧。”林嘉树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催，“吃完还得抓紧把那道图论题再过一遍。”
“……”
周泽宇无语地瞥了林嘉树一眼，才重新看向姜柠，唇角微扬：“别管他的数学题，先来许个愿吧。”
“嗯。”姜柠忍不住笑了笑，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
希望她和周泽宇，还有林嘉树，都能在这次数学竞赛中取得好成绩。
蜡烛吹灭，房间里的灯重新亮起，三个人围着唯一的书桌分吃蛋糕。
林嘉树还惦记那道图论题，嘴里吃着蛋糕，手上也没闲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含含糊糊地跟两人讨论着解题思路。
等蛋糕吃完，题目也讨论得差不多了，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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