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呼吸一滞。
周泽宇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坐正，端起桌上的水杯，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价了一句。
只有搭在杯沿的指腹，不自觉地轻蹭了两下。
姜柠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却半天没动。
他是真觉得她可爱，还是只是在安慰她？
她不敢细想，强压下胸口怦怦乱跳的心绪，故作淡定地“哦”了一声，点开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后，她便盯着面前空空的碗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幸好这时，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走了过来：“来，小心烫啊！”
瓷碗轻轻落在面前，浓郁的汤香裹着白雾扑上来，姜柠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筷子，低头挑起面条。
身旁，周泽宇点开刚收到的照片。
画面里，少女睁圆了眼睛，耳边还翘着一小撮卷发，满脸都是来不及掩饰的慌张。
他垂眼看了片刻，唇角一点点扬起，长按屏幕，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
半个月后，数学联赛的成绩终于公布了。
姜柠刚抱着作业从办公室出来，便被迎面跑来的夏晓萌一把抓住了胳膊：“柠柠！名单出来了！快去看！”
她心口猛地一跳，怀里的作业本跟着晃了晃：“什么名单？”
“数学竞赛啊！还能是什么！”夏晓萌伸手替她托住最上面几本，语气比她还着急，“先把作业放回去，走走走！”
两人匆匆回教室放下作业，又一路小跑着赶到楼下。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小圈人。秋日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玻璃上，映得那几张新贴的名单有些晃眼。
姜柠站在人群后，踮着脚看了半天，终于从晃动的人头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几秒，她才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右看。
省一等奖，晋级决赛。
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姜柠攥着校服袖口，忍不住又将那一行看了一遍。胸口的雀跃直往上涌，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看见没有！”夏晓萌小声欢呼，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嗯！”姜柠弯着眼睛点头，目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顺着名单往下找。
周泽宇呢？
他进了没有？
前面的同学挪动了一下，姜柠不由往旁边偏了偏，努力踮高脚尖，耳边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
“放心，你是省一等奖，进决赛了。”
清爽的皂香随着少年的靠近，淡淡飘了过来。
“我看见了。”姜柠下意识接话，“我在找你。”
话音落下，身旁忽然安静了一瞬。
姜柠转过头，正好对上周泽宇的目光。他站在她身侧，微微低着头，眉梢轻轻挑起，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这才反应过来，耳根一点点热了。
“就……”姜柠赶紧转回脸，重新看向名单，“看看咱们学校一共进了几个。”
“哦。”少年拖着一点尾音，唇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咱们学校一共进了五个。”他顿了顿，看着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也在里面。”
“那……还挺多的。”姜柠抿住唇，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学校的晋级人数。
可方才还悬着的脚跟已经轻轻落了地。
-
随着成绩公布，决赛的通知很快也发了下来。
姜柠拿着通知单，视线扫过日期，忽然想起，学校的艺术节好像就在那几天。
暑假周泽宇过生日时，宋星川曾兴致勃勃地提议，让她来当今年乐队的主唱。后来又在群里念叨过几回，连备选曲目都发了好几首。
如今看来，怕是没办法了。
姜柠心里有些遗憾。
去年艺术节，她还只能坐在台下，远远看着周泽宇。今年好不容易有了和他一起上台的机会，竟然又撞上了决赛。
可一想到真要站到聚光灯下，面对台下上千双眼睛……
她捏着通知单的手指微微一紧。
算了，还是参加决赛比较好。
毕竟数学题不会做，还能先跳过去，可唱歌要是紧张得忘了词，总不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对着话筒干瞪眼吧？
更何况，这次决赛的举办地点在南城。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又能和周泽宇一起坐飞机了？
等到了南城，他们还能像之前集训时那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要是考完试还有空，说不定还能结伴出去逛逛。
这么一想，姜柠心里那点遗憾顿时淡了不少，连唇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时间和艺术节撞了，你还挺开心？”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旁传来。
姜柠一怔，抬起头，才发现周泽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桌旁。
少年垂眼看着她，目光在她尚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上停留片刻，眉梢微微一挑：“这么不想和我组乐队？”
“没有没有！”姜柠连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一想到要上台，就忍不住紧张。万一忘词了，或者唱跑调了，不是给你们拖后腿嘛……”
周泽宇神色松了些，笑笑说：“本来就是凑一块儿玩，哪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
“你们今年艺术节打算一起组乐队？”旁边的沈越听见，抬头问了句。
“本来是。”周泽宇随口应道，“结果跟决赛撞了时间，也赶不上排练，只能算了。”
“那还挺可惜的。”沈越转头看向姜柠，笑了笑，“我看你平时还挺喜欢唱歌的。”
周泽宇目光微微一顿。
姜柠也愣了下：“我平时有唱吗？”
“有啊。”沈越语气自然，“做题的时候，偶尔会哼两句。”
“……啊？”姜柠一下坐直了，脸颊慢慢热起来，“我自己都没注意。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沈越笑着摇头，“声音很小，坐旁边才能听见。”
周泽宇垂在桌边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坐旁边才能听见。
他目光扫过两张并在一起的课桌，忽然觉得同桌这个位置实在有些碍眼。
偏偏沈越还在问：“你经常哼的那首叫什么？”
“哪首啊？”姜柠有些茫然。
“就这段……”沈越试着哼了两句，调子有些跑偏，姜柠却一下听了出来，眼睛跟着亮了亮。
“哦！《下一个路口》，我们本来打算艺术节演这首的。”
“难怪最近总听你哼。”沈越笑了笑，“还挺好听的。”
“旅行团乐队还有好多歌都很好听！”难得碰上感兴趣的人，姜柠忍不住往他那边凑了些，“你还可以听听他们的……”
“姜柠。”
身旁忽然响起周泽宇的声音。
她话音一顿，转过头：“嗯？”
周泽宇已经拿起她桌上的决赛通知单，垂眼看着，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集训要带的那几本书，你买了吗？”
“还没呢。”
“我也没买。”他抬起眼，看向她，“明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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