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星海之外的旅行者
听起来像是交代遗言,不过大慈树王在她印象中早就死亡,坎瑞亚战争时期,魔物自荼泥黑渊涌入须弥,这位悲悯的神明最后舍身化作母树,牢牢封堵深渊裂隙。
她居然能见证最后的告别。
阿尔忒娅心想,真奇怪,她所到之处已死者都重回世间,带来的却都是坏消息。
比起悲伤中带着喜悦,庆幸能与大慈树王见上一面的纳西妲,妖精冷淡至极地把唇抿成直线,反而升不出一丝情绪。
过往之事已如水月镜花,有什么好怀念的?
还不如她做梦时那梦见的过去,一觉五百年,足够她反反复复咀嚼那一段岁月。
雪国之王纵容地任她摆弄自己的浅金长发,明媚笑着与几位友人举杯共饮,他宝石般的眼眸是一汪苍蓝的天空;
青色的诗人醉态萌发,随意又潇洒地靠到树下抚琴,哼唱着无名的悠扬曲调;
岩石的化身也入乡随俗,灿金的眼瞳悠然含笑,为友人们讲述所爱之地璃月的故事;
众水的女儿笑意盈盈,揽着草木的主人跳起舞来,她们的裙摆蹁跹飞舞,眉眼弯弯;
豪爽大方的火神摆出最好的酒,挑眉邀来自至冬的雪国之王与蒙德的诗人比上一场,一醉方休;
稻妻的双生之神一位已经融入这场盛大的欢宴,谈乐律,谈故事,谈歌舞,而一位却寡言少语抱紧自己怀中毛茸茸的小狐狸,安静注视着自己的姐姐。
眷属与随行人员不少,阿尔忒娅就是其中之一,那是绝无仅有的如美酒般令人沉醉的岁月,从无隔阂,从无算计。
但是漆黑的兽潮席卷大地,一切都消散了。
阿尔忒娅敛眸逼自己回到当下,安静旁观幼神与已死之神的会面,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大慈树王将她拉入这个空间的原因。
再仁慈温柔的魔神也有杀伐之相,从来跟软弱沾不上边,智慧的神明应当知道解决她这个大麻烦的最佳方法。
杀了她,或困死她,一劳永逸多好。
否则看管不利的草之神,极有可能被天空的影子降下责罚,天理的规则可不讲道理。
不可触碰地脉与深渊,是天空岛的底线。
如果她是教令院的一员,大概已经把六宗罪都犯了个遍,幸好她不是须弥人。
头依旧很晕,阿尔忒娅觉得应当是身体表征映射到了意识体上,她的身体还在发烧。
妖精抿着唇悄悄试着施展法术离开,但聪明的树王轻飘飘笑着对她眨眼,她就知道自己的小手段被看得一清二楚。
讨厌[智慧]的权能。
没有去打扰这两位神明的交谈,阿尔忒娅懂得基本的礼仪与尊重,大多数时候只是不喜欢,如有必要,她能做得很好。
妖精眼神四处打量,没找到离开的方法,索性随遇而安当背景板,走到离旅行者不远的地方坐下,半撑着脸微微闭眼。
她还没跟执政级别的神明交过手,也不了解智慧的权能如何表现,只好就地取材,要是被迫动手,就不讲道德绑架降临者或者那个看起来只会飞的白色妖精。
希望降临者不要太强。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良好的状态是对敌的必要条件。
阿尔忒娅在旁边旅行者与她亲爱的旅伴惊讶的眼神中,眼睛一闭,放心开始睡觉。
要是大慈树王都能进化成背后偷袭,不讲道理的卑鄙小人,阿尔忒娅觉得她还不如早点离开这个奇形怪状的世界。
“让世界,彻底遗忘我。”这就是真正拯救世界树的方法,大慈树王叹息道。
伴随着大慈树王最后一句话,眼中清明的妖精睁开眼,她拍拍裙摆可能沾染的灰尘,起身冷淡拧眉:“不,还有另一个方法。”
又要见到人死去,那她的努力,她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绝对……绝对不行!
如木偶般坐在一旁毫无动静的阿尔忒娅突兀开口,吓了派蒙一跳,看起来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尖耳妖精又强调:“我可以同时保下她与世界树。既是关系世界树与整个提瓦特的大事,我从不做虚假的承诺。”
“如果不能信任,就用你们读心的能力看我是否真诚。”
纳西妲动摇了,她拉住大慈树王的手,碧绿的眼眸中含着希冀,不希望才与她见面就迎来离别:“大家一直以来都很怀念你,憧憬你……我、我也……”
她憧憬的向往的大慈树王,一直都是须弥的太阳,残余的阳光能不能留得更久呢?
大慈树王忍不住叹息,如果可以,谁不想继续活着呢,生灵的本能就是活下去,她也不例外。
但生命的延续不能以他人为代价。
她读取了阿尔忒娅的想法,却摇摇头,温柔的眼神拂过这个固执的孩子:
“你的计划并不完善,冰龙王的权能固然能净化污染,但……你的身体撑不住的,储存那样庞大的净化之力,只会让属于阿尔忒娅的意识消失,失去自我。”
“况且你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影响到了你在现实的躯体,不要继续下去了,地脉与被忌惮到抹去名字的冰龙王,还……不,你已触碰太多天空岛的禁忌。”
孩童模样的神明面上浮现出一丝追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很活泼,但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却半点没变。”
大慈树王微笑着抚摸她的如瀑的长发,又走过去轻轻拥抱纳西妲,温柔地招呼旅行者与派蒙来自己身边。
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美梦里才会有的场景在这片意识空间上演,她们围着篝火坐到一起,天空随主人的操控出现漂亮的星河,周边的树木与枝叶悄然幻化成森林。
她轻快灵动地眨眨眼:“不要那么悲伤呀,我给你们讲一个童话故事好不好?就当是一份礼物,送给星海之外的见证者与她最好的旅伴,与两个小小还未长大的孩子。”
阿尔忒娅眼神茫然一瞬,眨眼望着自己的掌心,稚嫩瘦小,她的长发被编得整齐而华贵,一顶镶嵌着明珠的小皇冠歪歪呆在头顶,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
她一转头打量,发现就只有自己莫名其妙变了大小,然后跟一只面露无辜,一只奇妙亮起眼睛的小神明对视。
大慈树王是无辜眨眼的那个。
这里是意识空间,也就是说大慈树王的眼中她仍旧是个孩子,阿尔忒娅不自觉抿唇,因为大慈树王拒绝她拯救的委屈忽然被抚平。
大不了偷偷救人,她都快死彻底了,濒死之人可没那么多精力关注一切。
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绷紧,冷淡点头:“可以,您讲吧。抱歉诸位,还没有自我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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