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就到这里,我要离开了。”

大慈树王依旧笑着。

阿尔忒娅想,有什么好笑的,明明就要死了,她看一眼流露出悲伤的纳西妲,幼小的神明握紧了手,咬唇时眼中倒映出隐隐水光,被更长的神明轻轻拭去眼泪。

漫天的星河黯淡了,温暖跳跃的火苗消散了,只剩一颗笼罩了整个天空的巨树。

年幼的头戴冠冕的妖精从旧日的影子里重新长大,她随意披散着长发,叮铃作响的美丽配饰都消散了,视野重新升高的那一瞬间,阿尔忒娅马上朝大慈树王看去。

大慈树王的身影趋于透明,洁白的枝叶浮现,星星点点的光芒飘向世界树,阿尔忒娅抿唇放空一切想法,只在心中默默数时间。

三——幼神含泪接过枝叶,妖精灰眸一眨不眨,眼神随枝叶转动。

二——幼神高高捧起枝叶,青翠欲滴的绿光从她身边散开,妖精默不作声将手背在身后,指尖泛起白光凭空勾勒术式。

一——人们的梦境随绿叶飘洒,落在雨林中,沙漠中,河谷中……妖精在其余三人错愕的眼神中,抬手铺开一道如星光织成的网,强行捞出部分尚未离开的绿叶。

纳西妲与旅行者瞪大眼:!

阿尔忒娅指尖又飘出来白光,不一会儿手中的绿叶重新变成枝叶,她矜持翘起唇角,看向呆住的其他人,得意抱怨:“独自做英雄?我才不会让她得逞!”

纳西妲现在处于一种茫然大于悲伤,似忘非忘大慈树王的状态,下意识问:“她是谁?”

阿尔忒娅纠结:“嗯,你的姐姐?不,如果是轮回的话,用妈妈形容似乎更恰当?”

妖精心情愉快把卷着叶尖打她的枝叶递给纳西妲,认真建议:“其实你也可以重新把她养大,这样你就可以涨一下辈分。”

纳西妲侧目:嗯,总感觉阿尔忒娅的坏心眼——像雨后的竹笋一样冒出来了呢。

她下意识看旅行者,意识到这里似乎发生了某些意外,不确定眨眼:“……真的么?”

旅行者心情大好,笑盈盈配合:“真的。”

派蒙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飞到纳西妲面前咦了一声,震惊:“纳西妲,你怎么哭了!”

纳西妲也不知道,她伸手随派蒙的示意去碰自己的眼睛,在眼角碰到一滴突兀的眼泪。

可是,她明明拯救了世界树,不该悲伤的。

纳西妲垂下眼睑思索,忽然紧紧把枝叶抱进怀里,得到枝叶僵了一下又温柔的拍打,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把眼睛弯成月牙,仰头认认真真对阿尔忒娅和旅行者道谢:“或许是因为失而复得呢,谢谢你们。”

阿尔忒娅礼貌颔首:“不谢。”

这恰好证明了她如今已具有改变的能力,是一次成功的预兆,阿尔忒娅并非出于单纯的惋惜救大慈树王,那不太值。

这样的结局太俗套,放到歌剧院大概没人喜欢,至冬的人们偏爱精妙的悲剧,人物在起伏不定的命运中经历悲欢离合,不得挣脱。

就算最后功成名就,也必须先经历一番磨砺,就好像在茫茫风雪中必须有一颗被冰封的心,正如他们难以揣测的神明。

但阿尔忒娅喜欢大团圆,他人的幸福是有感染力的,能让人情不自禁笑起来。

童话之后还有现实,阿尔忒娅可没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测,决定立刻抽离意识离开。

大的那一只不动声色就封了她的退路,小的虽然继承了记忆,应该也没那么厉害。

又猜错了,小草神若有所思眨眨眼,萌萌地朝妖精露出纯净的笑,阿尔忒娅才升起来的气嗖地消散了。

“阿尔忒娅。”纳西妲哒哒走到阿尔忒娅身前,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智慧的明光在眼中闪动,道:“我会帮你隐瞒那些僭越高天的行为,毕竟我也不赞同玫瑰被烧毁的行径,但是……”

纳西妲还是颦起眉,从阿尔忒娅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翘起来的发尾与满是担忧的绿瞳:“不要独自一人做所有事呀。”

不想听,阿尔忒娅一偏眸,直白问:“我可以走了吗?意识脱离沉浸在梦境太久并非好事,尤其我的意识与躯体本就不契合。”

再呆下去,她的身体就可以直接埋进棺材里了,意识只能漂洋过海艰难回到至冬,给所有人表演个仰卧起尸,吓他们一跳。

阿尔忒娅还没有尝试过这样新奇的行为。

嗯,要不要试一试?总感觉女皇陛下会面不改色揍自己,阿尔忒娅遗憾按下好奇心。

派蒙急切地凑过去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那你为什么还一脸淡定的站在这里?!”

阿尔忒娅故作高深:“因为我在思考。”

纳西妲扬起浅浅的笑,把手举到唇边沉吟:“嗯……派蒙和阿尔忒娅都很活泼呢。”

阿尔忒娅:她居然跟霜精一样单纯的派蒙小姐归为一类了?纳西妲的神奇分类。

小草神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求知欲与孩童般的天真,对他人也有种微妙的包容与理解。

成熟与天真奇异地同时在她身上生长。

而大慈树王更沉稳,时间的年轮为她沉淀出智慧与温和,或许还有年长者的一点幽默。

千百年的岁月是否会覆盖几百年的记忆,让接受大慈树王记忆的纳西妲本身消失,谁也不能确定最后留下的是稚嫩的纳西妲,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慈树王。

这是一个问题。

阿尔忒娅从纳西妲的表现中得到答案,记忆会影响一个人,却并不能改变人的本质。

她转眼又想起至冬的女皇安娜丝塔夏。

或许她该继续信任失去过记忆的娜斯佳,就算娜斯佳一反常态,利用她,隐瞒她,甚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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