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寅连忙夺过勺子,正欲丢到一边却又被他抢回去。
“晚了父亲要说我的。”
柏辉解释道,手上动作不停,将锅里羹汤一勺勺盛进瓷碗,放下勺刚要去端就被宋寅将两手拿住。
“我听说你烫到了,伤到哪了?”
柏辉刚刚好不容易忍住,听她这么说,眼泪顿时决堤而出,哽咽道:
“我,不小心烫到右手了……”
宋寅仔细看了看,确实手背红了一片,赶忙把桶提到台上,将他手浸到冷水里,嘱咐泡着等她回来,便急急地将那碗刚做好的莼菜羹移到托盘上端走。
一旁几个侍从见状,也连忙端菜跟上。
等摆齐整,除了那碗莼菜羹是热乎的,其他的菜已凉透。
宋父略沉着脸问道:
“他呢?怎么不来?”
宋寅连忙道:
“他伤了手,今日先让泽画服侍父亲罢!”
宋父微抬下巴,没说话。
泽画盛了勺莼菜羹到碗里,宋父持调羹轻吹,细品一口,缓道:
“……尚可,只是这鸡丝未免太粗。”
泽画连忙布菜。
宋父拿箸夹着吃,发觉都凉了,面上便不大好看。
“父亲先用饭,我去看看他。”
宋父哂道:
“真真是有了丈夫的大人,快去罢。”
宋寅赶回厨房,看他呆呆地还站那里,手在盆里乖乖泡着,泪已停,只是痕迹还未干。
她赶紧上前两步,掏出绢布沾水给他擦拭。
可能是力道不对,柏辉偏头略躲了几下,倒也眨着眼安静地任她捣鼓。
宋寅快要擦完,刚准备收起帕子,忽听他问:
“你尝过没有?”
她愣了下,道:
“我没来得及,父亲正在吃。”
柏辉追问:
“父亲有没有说甚么?”
宋寅本想复述一遍,但见他梨花带雨惨兮兮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道:
“父亲说很好吃。”
他略惊喜地睁大眼睛,眼里的光似乎要把宋寅灼化。
她内心不禁软下来,将他圈在怀中柔声道:
“昨天的糖酪樱桃我看你吃净了,不如我晌午带你去店里吃新鲜的,顺便为你裁几身新衣裳。”
柏辉偏垂着头贴在她锁骨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
宋寅翻出药箱,挖出一勺烫伤膏给他敷上。
手背红印已淡许多,不再那么突兀。
宋寅拾起他那只伤手,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
柏辉道:
“刚才有点,现在不怎么疼了,有点像小针扎。你快去吃饭罢,不用管我。”
她问:
“你呢,你不吃么?”
柏辉推她。
“我没胃口,你快吃完和我一起去外面认认路。”
宋寅早饿极,听他这么说,立刻开开心心去吃饭。
父亲已吃完回房,留桌上一大摊,柏辉做的那碗莼菜羹还剩大半碗。
宋寅懒得这倒那倒,直接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下。
虽然冰凉,但仍极美味。
把桌上其余菜粗粗打扫一遍,想着柏辉还没用饭,宋寅赶紧回屋找他。
看他在桌案前捣鼓,她转身打开钱箱叮叮当当翻出些碎银铜板揣进袖袋。
好奇他到底在画甚么,宋寅凑上前。
只见葡萄架下,一只狸奴蜷成一团躲在大石的影子里安眠。
“画的真好看。”
柏辉偏头睨她,说道:
“是珍珠本来就好看,我笔下神韵不足它万分之一。”
她问:
“这是你聘的狸奴么?”
柏辉轻轻点头,讲道:
“它懒懒的总不爱动,天天去池塘捉完小鱼吃饱了就翻肚皮晒太阳,晒一会嫌热了就躲到石头后面团起来睡觉,我特别喜欢挠它痒痒。”
宋寅难得见他好好说话的模样。
“你想它了?等回门把它带过来陪你。”
柏辉把一旁匣子打开,将画收入。
“它陪了我很久,可有天忽然不见,我把周围翻遍也没有找到。他们说狸奴临死会自己悄悄藏起来,不让人担心。”
他抬起眼皮看向宋寅,像是要寻求认同道:
“可我觉得,它还活得好好的,哪怕讨厌我,跑到别人家,趴在别人院子里睡觉都无所谓。”
她连忙附和:
“我也这么觉得。你饿不饿,我让万福和父亲说一声,同你出去垫垫肚子好好转转,要不要带上连真天向他们?”
柏辉道:
“带别人作甚么,他们早把地方混熟了。”
……
南市集上棚摊林立,游人如织,十分热闹。
宋寅紧紧抓着他手,四处探看。
街边木盘上青团一颗颗排摆得齐整,乳酪乳饼香气浓郁,像长了眼睛精准往人鼻里钻,冰糖葫芦密密插在稻草杆上,红得闪光,亮得夺目。
一旁摊上摆着些刚摘的时令蔬果,枇杷黄澄澄,樱桃红艳艳,桑果紫黑饱满,还有新鲜李子杏子梅子,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想着他昨天将那碗糖酪樱桃吃得见了底,宋寅不禁偏头过去,指着问他:
“那儿有新鲜樱桃吃不吃?”
柏辉摇头。
“谁早饭吃樱桃?况且还要洗,太麻烦。”
“那糍粑呢?”
他皱起脸,拒绝道:
“粘牙又粘嘴。”
宋寅见他眼睛一直往糖葫芦那飘,问道:
“糖葫芦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一串。”
柏辉闻言凑过去,在她耳边悄声说:
“我要信远斋的糖葫芦,街上的吹上灰了。”
宋寅道:
“这里没有信远斋。东市九龙斋也卖糖葫芦,不过不论串卖,是挨个盛到白瓷盘里,拿玻璃罩子罩着卖。”
“那我们去九龙斋。”
宋寅想了想,卖糖酪樱桃的那家店就在前面,晌午说好带他来吃的,东市离得远,一来一回太费功夫。
“龙秀,东市离南市三里地,等晌午吃完饭逛到那里,我再给你买好不好?正巧东市有个锦云绣庄,里面人裁做的衣裳最合身漂亮。你看,那有馄饨,要不要去吃点?”
柏辉不感兴趣,只道:
“马上就到晌午,我们直接吃饭罢!”
拿上菜单,柏辉一口气刷刷刷点了八道菜,看了眼宋寅,把单子递给她点。
宋寅不挑食,随便溜一眼就把单子还给小二。
余光瞥见柏辉拿起她刚解下的佩剑放到腿上,手指扣着剑身雕刻的花纹。
“这是我及笄母亲送我的生辰礼,这把剑削铁如泥,乃世间珍宝。”
宋寅将剑从他怀里拿过来。
“歘拉——!”
她将剑拔了出来,搁到桌上。
寒光不经意划过邻桌人惊异的眼皮。
宋寅曲着手指弹了弹剑身。
铮————!
声音清脆悠长,余韵久久回荡。
她讲道:
“选材、百炼、覆土、淬火、研磨,每一步都是我母亲托人找的锻剑大师精心制作……花了足足三年工夫,哪怕是干将莫邪都不能与之相比!”
柏辉一旁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打个哈欠,待她说完,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