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无碍;有劳阿兄挂念。”

他连找个借口敷衍都不肯,便转身走了。

裴策又不确定了,疑惑地看着太子。

“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再看吧。”

他回思齐斋,见孙嬷嬷捧着一筐子新鲜菱角过来。见他来了,屈身行礼:“殿下,太妃吩咐婢子,将这菱角送来,虽不值什么,确是东都没有的,让您尝尝鲜。”

贺珏推门:“进来说话。”

孙嬷嬷进去后,裴策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贺珏不等坐下便问:“剪子是怎么回事?”

孙嬷嬷抬头,又低了下去:“婢子不知。”

“不是你放的?”

孙嬷嬷立刻摇头:“借婢子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婢子还想着,娘子粗疏惯了,东西随用随搁,在床榻上做了阵线,落在枕下也未可知……”

有急忙解释:“婢子不是说娘子不好,只是……”

孙嬷嬷既这么说,那便不是她放的。

她不敢自作主张到这地步。

贺珏还有一问,犹豫良久,到底还是问了:“你是不是同她说了什么,竟叫她怕成那样?”

孙嬷嬷绞着双手:“婢子只是,只是把河边听到的事故说了,没添油加醋,多说一个字。”

她偷眼看太子,拿不准他的心意。

贺珏静静地看着桌上的茶盏,里面的茶水一口没喝,早凉透了。

“罢了,你去罢。”

孙嬷嬷行礼欲退,贺珏突然又拦住了她。

“七殿下有伤在身,你回去后务必用心调养伺候,不得大意;还有,你也知道她性子粗疏,凡事尽量不要让她插手。”

孙嬷嬷头垂得更加厉害:“是。婢子定尽心尽责,不叫娘子受累半点。”

她带上门出来,风一吹,才察觉后被一身冷汗。

殿下的心思变了。

孙嬷嬷满腹心事地回了。

灵犀院,便见到贺岚袒着上身,让宋扶给他上药。

她立刻走过去,笑道:“娘子手生,让婢子来吧。”

贺岚从书页里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应她,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孙嬷嬷今日去了哪里?扶儿躲到荷池里睡了一觉,叫我好找。”

孙嬷嬷赔罪道:“是婢子的不是,婢子去买菱角,路上与人多说了几句,回来迟了。”

贺岚起身,让宋扶给他披上袍衫,伸手系带:“原是买菱角去了,我还以为你见我受伤了,有意躲着,怕受牵连呢。”

孙嬷嬷脸色白了白:“婢子不敢,是婢子疏忽,郎君恕罪。”

“若是疏忽也就罢了,今日不比往日,你们懒怠些,我也没那个力气计较,可若是闹出什么,也别怪我不客气。”

孙嬷嬷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唯唯诺诺装糊涂。

宋扶见贺岚十分奇怪,往日他对下人十分冷淡,可从来不为难人,今日倒像是有意跟孙嬷嬷过意不去似的。

孙嬷嬷一张嘴巴虽然讨厌,可眼下看着可怜,宋扶便与她开脱:“是我想吃菱角才叫她去买的,你饶过她罢。”

贺岚凉凉地看了宋扶一眼:“你扎伤了我,还有心情吃菱角?”

宋扶张了张嘴,得,把自己搭进去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罢了,别在这里杵着碍眼了,去烧水,我跟扶儿要沐浴……等等,你找找这屋子里有没有别的剪子刀子,若有,统统拿出去。”

一番话说得孙嬷嬷心里惊涛骇浪,那边殿下才吩咐,这边郎君势不可挡,要跟娘子圆房了。

这叫她怎么拦?

“是……”

她见贺岚靠在柱上翻书,没注意到她,她心不在焉地找,倒是找出了几把剪子,统统收了起来。

随后看了一眼娘子。

宋扶也惊惶地看着贺岚。

主仆二人俱是忐忑,只有贺岚十分悠哉,心情似乎不错。

孙嬷嬷退下了。

宋扶小心凑上去,试探道:“我不会再拿剪子伤着殿下了……”

贺岚“嗯”了一声,表示他不在意了,照旧看他的书。

“我……我替你做了个荷包,快做完了,还差一点,今晚只怕还要用到剪子……”

她这借口太拙劣了,贺岚又好气又好笑。

真当他是什么采花大盗呢。

“你还会做荷包?”

宋扶点了点头,怕他不信,跑去梳妆台那边,取出做的东西,拿给贺岚看。

贺岚接过,凝神看了半天:“这一团黑漆漆的,绣的什么?”

“是泼墨山水,你不是叫贺岚吗?我想花啊草的也不配你的名字,便用黑白两色绣了山水。”

贺岚翻来覆去地看:“这真的是山水?”

宋扶认真地点了点头,用手指着:“你看,这是云溪桥。”

贺岚无语了半晌,突然道:“所以,剪子是你做针线,顺手放在枕下的?”

宋扶仔细回忆,最后还是道:“我也不记得了,应该是罢,不是我,也没旁人了。”

贺岚将荷包放进袖子里,嗔道:“就没见过比你更莽的人。”

“你不怪我了罢?”

贺岚不作声。

宋扶摇着他的袖子:“荷包还没做好,要不你让孙嬷嬷把剪子拿回来,我做完了就……”

贺岚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扶。

这女人真是……

他会吃了她不成?

既怕他,又为什么给他做荷包?

孙嬷嬷这时敲门进来:“郎君,娘子,水烧好了,你们二位谁先去?”

贺岚起身,缓步走到挂着笑脸的孙嬷嬷身边,用宋扶听不见的声音道:“我们夫妻一起,不行吗。”

孙嬷嬷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道:“哎……婢子知道了,对了,您这伤能下水吗?只怕……”

贺岚不欲多说一句,眼神冷得结了冰。

……

“你去了,就说我睡不着,心绪不宁,想要读经入睡。”

裴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太子殿下这又闹的是哪出。

“这时候去借经书,还非得借那一本,不是我说,您这也太为难人了。”

“你别管那么多,只管去。”

裴策实在拉不下来这个脸,梗着脖子道:“我不去。”

贺珏耐心哄道:“你不明白,我要确定一件事。”

“您干什么我也不会大半夜去借经书。”

贺珏:“条件。”

裴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您为了她,跟一个侍卫讲条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究了?”

“是我惯坏了你,我认了。”

裴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说了,你能答应?”

“无有不应。”

“我要是想回东都呢。”

贺珏静静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不肯……”

“……我也答应。”

“真的?”

“嗯,只要你今晚借来了我要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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